宁识指尖轻抚过石墩上的青苔,慢条斯理地拂袖坐下,裙摆如墨莲般在石面铺展。她抬眸望向黑袍男子,眼底噙着几分玩味:\"怎么?你们这些挖灵根的专业户,也兴搞黄雀在后这一套?\"
黑袍男子瞳孔微缩,手中骨笛泛起幽光:\"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他阴恻恻地笑着,\"既然知道自己是抢手货,不如——\"
\"不如你去挖墨少洲的天火灵根?\"宁识突然打断他,指尖轻点下巴作思考状,\"或者傅凌渊的灵根?\"她忽而展颜一笑,\"哦~是了,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只敢挑软柿子捏。\"
\"找死!\"黑袍男子暴起发难,袖中窜出七道淬毒锁链,如毒蛇般绞向宁识咽喉。却见少女足尖轻点,衣袂翻飞间总在锁链将将触及肌肤时堪堪避开,像在逗弄一条暴怒的野狗。
\"轰隆——\"
一道紫雷劈裂宁识方才立足的古树。男子狞笑着掐诀:\"看你能躲到几时!\"
宁识突然停在一丈开外,抚掌轻笑:\"总算发现了?\"她歪头打量对方逐渐发青的指甲,\"莳陀霜混着揉筋散的味道,可还香甜?\"
男子身形猛然僵住,这才发觉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根毒针穿刺。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个针尖大的血点——正是方才宁识\"仓皇逃窜\"时,裙摆扫过他衣角的方位!
\"贱...人...\"他跪倒在地,浑身痉挛如濒死的鱼。
宁识缓步上前,绣鞋碾住他颤抖的手指:\"告诉你个秘密。\"她俯身时发间银铃轻响,\"我啊——\"匕首寒光闪过,\"最讨厌别人叫我贱人。\"
宁识哼着俚俗小调,匕首在指间翻飞如蝶。案板上的兽肉被切成均匀的薄片,在滚油中泛起金黄的泡泡。她余光瞥见帐篷外归来的同门——墨少洲的剑穗焦了一半,楚逸的袖口还冒着青烟,活像群被雷劈过的鹌鹑。
\"洗手吃饭啦~\"宁识敲了敲汤勺,砂锅里炖着的鱼汤正咕嘟咕嘟冒着奶白的泡泡。
邵宇一屁股坐下,恶狠狠咬了口炸得酥脆的兽肉:\"晦气!今天斩了二十三头五品以上的妖兽,回头收拾战利品时——\"他气得直拍桌子,\"全变成了一堆三品不到的破烂货!\"
(宁识舀汤的手微微一顿。二十三头?看来某只贪吃鬼今天确实吃撑了...)
\"更邪门的是...\"岳枝搅着鱼汤低声道,\"剑影宗失踪的那五个弟子...\"她突然压低声音,\"有人在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一枚沾着口水的金色鳞片被推到宁识面前。
宁识手中的汤勺\"不小心\"打翻在鳞片上。滚烫的鱼汤冲刷而过,那鳞片顿时褪去了妖异的金光,变成普通青鱼鳞的模样。
楚逸狐疑地抬头,却见小师妹正满脸无辜地擦桌子:\"师姐继续说呀~后来呢?\"
岳枝指尖摩挲着那枚褪色的鳞片,眉头微蹙:\"说来也怪...\"她将鳞片对着篝火转了转,\"这秘境里连石头都能成精,偏生这鳞片...\"话未说完,鳞片突然\"啪\"地裂成两半,露出内里一丝未褪尽的金芒。
(桌底下传来\"咕咚\"一声吞咽的动静)
\"罢了。\"岳枝随手将碎片丢进火堆,火星噼啪炸开时,她没注意到宁识袖中飞出的银针正精准刺中那缕金芒,\"总归...\"火光映着她疲惫的眉眼,\"不会比剑影宗那五个活不见人的更邪门。\"
(鱼汤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宁识唇角转瞬即逝的冷笑)
玄机宗营帐内,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色阴晴不定。
\"邪门得很!\"邵宇一把捏碎手中茶盏,\"昨日在落霞谷,明明听见三眼魔猿的吼声震得山石滚落,等我们赶到时——\"他猛地摊开手掌,\"连根猴毛都没剩下!\"
岳枝摩挲着罗盘上紊乱的指针接话:\"更怪的是,我们追着血迹找到的洞穴...\"她突然压低声音,\"里头堆着新鲜兽骨,可罗盘显示...那些骨头的主人半个时辰前还活着在十里外活动。\"
\"莫非...\"楚逸突然指向地图上归元宗营地,\"昨日他们那两个被啃得只剩人皮的弟子——\"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巨物踩断了树枝。
众人齐刷刷拔剑,却见墨少洲拎着半截焦黑树杈走进来:\"不必惊慌。\"他指尖捻着树杈上黏着的金色鳞片,\"剑影宗失踪弟子现场...也发现过这个。\"
\"是食人妖!\"新入门的弟子失声叫道,\"《山海经》里记载过,金鳞食人妖专挑修士下手,能...能吸食修为!\"
墨少洲却摇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