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着驴车往村里走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着凉意。
路上遇到赶集回来的行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驴车,羡慕地说:“这是办了不少年货啊,过年够热闹了。”
陈业峰笑着回应,嘴上乐呵呵的。
回到村口,远远就看到家里的孩子在门口玩耍,一见到驴车,立马蹦蹦跳跳地围了上来。
“爹!
”二哥!”
“叔!”
孩子们的喊声清脆,等看清车斗里的玩具和新衣服,更是兴奋得直叫:“有新衣服…还有玩具…”
“发条汽车,铁皮青蛙……要过年啦!”
周海英和陈母听到动静,连忙从屋里出来,看到满车的年货,都惊讶地张大了嘴:阿业峰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 陈业峰笑着跳下车,把新布料递给周海英,又把玩具分给孩子们,屋里瞬间响起一片欢笑声。
他把周海英拉到里屋,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张存单递过去。
周海英看清上面的数字,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么多?那批货竟然卖了这么多钱?
” 陈和陈母叔也凑了过来,得知金额后,陈不由父感慨道:“怪不得那些人冒着风险也要干走私,这钱确实太值钱了。”
陈业峰笑着解释:“咱这些东西是是捡来的,没花一分本钱所以这钱,看着才多。真要是自己去干走私,不仅要本钱进货,说不定哪天就栽了,那风险可不是咱们能担的。”
周海英紧紧攥着存单点点头喜:阿峰说的对,违法的事情,咱们不干。那这才样踏实但好能歹心安。
“对对,老老实实赶海赚钱就好了,这样心安理得,睡觉都能睡安稳 。”
“不要想东想西,踏踏实实做好本分的事就好了。”
陈父陈母还是觉得安安分分过日子靠谱,走私虽然赚的多,但是风险也大,搞不好是要吃牢饭的。
屋外,孩子们正玩着铁皮青蛙,蹦跳的声响和笑声传进来。
接近年关,越来越有年味。
过小年那一天。
陈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不时响起笤帚扫地的窸窣声。
周海英把袖子挽得老高,正用竹枝扎的大扫帚清扫屋檐下的蛛网,竹梢扫过之处,浮尘在晨光里簌簌落下。
陈母端着搪瓷盆从屋里出来,盆里盛着加了柚子叶的热水,这是本地 “扫屋洗浴” 的讲究,说是能洗去一年的晦气。
“阿英,窗棂上的旧纸得先刮干净,等下糊新的。” 陈母把搪瓷盆放在石阶上,指着堂屋的木窗说道。
窗台上早已摆好了大红的腊光纸和剪窗花的彩纸,孩子们围着看热闹,小丫头陈欣欣踮着脚够剪刀,被周海英轻轻拍了下手背。
“先帮阿嬷递抹布,剪窗花得等会再弄。” 周海英笑着把浸了水的抹布塞给大女儿。
陈业峰正踩着木梯擦门框,听见这话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块沾了灰的布:“别急,等我把门框擦完就来,今年咱们剪个大胖娃娃抱鲤鱼。”
院子里顿时响起孩子们的欢呼。
陈父蹲在墙根糊窗,竹浆糊刷在窗棂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把裁好的腊光纸仔细贴上,指尖顺着木棱压出整齐的折痕。
不一会儿陈业峰下来了,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窗台下,拿起红纸折了三折,剪刀在纸上游走,咔嚓声里,纸屑纷纷落下。
不过半袋烟的功夫,展开来竟是一幅 “五福临门”,五只蝙蝠姿态各异,翅膀上还剪着细密的花纹。
“爹,给我剪个铁皮青蛙!” 小女儿荣荣拽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陈业峰笑着应下,剪刀又在彩纸上动起来,没过多久,一只绿纸剪的青蛙就递到了孩子手里,连腿上的纹路都剪了出来。
周海英早已把年画找了出来,一张是 “年年有余”,胖娃娃抱着红鲤鱼坐在莲叶上,另一张是 “五谷丰登”,金黄的稻穗堆得像小山。
“二嫂,我来贴。”
小妹陈业梅也放假从学校回来了,看到周海英要贴年画,连忙把活抢了过去。
她踩着凳子往堂屋正墙贴,陈业峰在下面扶着,时不时喊一声 “往左点”“再高些”,孩子们围着看新鲜,时不时叫嚷几声。
几个小孩围在陈母身边,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年龄大点的三子,手里拿着剪刀,学着剪起了窗花。
“阿娘,你看看我剪的‘福’字,怎么样?”三子举着自己的作品说道。
陈母眯着眼看了看,咧嘴笑道:“好好,一会儿就贴在窗户上。我们家三子长大了,还会剪纸了。”
被陈母这么一夸,三子的脸微微一红。
日头升到竹竿高时,扫屋的活计总算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