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一大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用的是今天钓上的黑鲷鱼头,熬得汤汁浓醇。
清蒸了几条真鲷,没有别的调料,只用了姜丝和酱油,鱼肉鲜甜弹牙。
还有一大盘红艳诱人葱爆海虾,以及清炒蛤蜊、蒜蓉蒸扇贝……
主食是红薯饭,旁边还摆着一碟自家腌的咸萝卜干和一小碟辣椒酱。
这辣椒酱一看就知道出自周海英之手,他们老家那边就喜食辣味。
陈业峰也能吃辣,觉得海鲜配点辣味,更加美味。
陈父打开一罐海蛇酒,之是以前他们用地笼抓的那些钩鼻海蛇泡的海蛇酒,泡了好几个月了,上次回老家,陈父拿了一罐过来。
陈父给陈业峰、陈业新、阿财还有自己各倒了一杯。
海蛇滋补,可以很好的驱除渔民身体内的湿气。
他们渔民长期在潮湿的环境作业,易受寒湿的困扰。
所以,他们海边的人特别上了一定的年纪,都会有风湿病。
渔民喝酒并不一定是喜欢喝,还有就是为了驱除身内的湿气。
就像是川蜀那边的人吃火锅,也可以驱寒。
一家人围坐在四仙桌旁,昏黄的煤油灯下,饭菜的热气腾腾的,让灯光的射线都有些模糊,却显得无比温馨。
“今天这一趟收获还不错。”陈父抿了口海蛇酒,黝黑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红光,“阿新,要不你跟阿峰一样,弄点排钩,到时候再加上拖网,收获应该也差不了。”
“嗯,明天我就去码头让人做排钩,我那些地笼也得补补。”陈业新夹了块鱼肚子上的嫩肉,放到媳妇张凤碗里。
张凤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也给丈夫夹了只虾。
“去码头找人?排钩我也会做,地笼也会补,浪费那个钱干吗?”
“我不是担心你在家里晒鱼干没时间。”
“没事,我加加班就能做出来,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张凤自幼跟父母做海,各种捕鱼的工具不仅会做,还会修。
周海英也给陈业峰盛了碗鱼汤,低声道:“那到时候我也来帮嫂子。”
陈业峰接过,碗壁温热,汤汁鲜香直冲鼻腔:“你马上就要生了,可别干这些活。”
大嫂连忙说道:“对对,阿峰说的对,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到时候我请大舅妈、二舅妈她们过来帮下忙就可以了。”
陈业峰喝了一大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四肢百骸都舒坦起来。
他笑了笑:“阿英,大嫂干活又快一个月了吧?到时候多给大嫂发点奖励。又是烧饭洗衣服,又是收鱼,还帮忙晒鱼干,真的是辛苦了。”
周海英回道这:“嗯嗯,知道了。”
张凤却笑着道:“哎呀,都是自己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面也是乐开了花。
她做这些也没想着图什么,可陈业峰他们念着自己的好,那她肯定也很高兴。
一家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谈论着事情,场面也很温馨愉悦。
等到吃完饭,大嫂跟周海英收拾碗筷,几个男人便移步到院子里抽水烟,商量接下来赶海的事情。
厨房里搪瓷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混着灶间哗哗的水声。
陈业峰跟在后面想搭把手,却被周海英推着往院子走:“你去陪爹他们说说话,这里有我和嫂子呢。”
院子里,几根竹竿早被架了起来,麻绳纵横交错,一串串鱼干正随着晚风轻轻飘荡。
那是这几日晒好的黄花鱼和银鲳鱼,水分被阳光榨得干干净净,鱼肉收缩成紧实的琥珀色,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风一吹,鱼干们就像列队的士兵似的,左右摇晃着,带起一股咸香的海风气息,钻进鼻尖。
有的鱼干还挂着细碎的鱼鳞,在昏黄的煤油灯余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陈父蹲在门槛边,手里攥着一杆水烟筒,铜制的烟锅在夜色里泛着忽明忽暗的光。
他点燃烟丝,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的白烟裹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鱼干的咸香缠在一起。
陈业新和五叔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手里也各拿着一根烟卷,是岛上镇子里供销社买的廉价烟,抽起来呛人,却也解乏。
“明天出海,咱们往南边海域去。”陈父磕了磕烟锅,烟灰落在脚边的泥土里,“那边往年这个时候,你们外公经常在那边打鱼,偶尔会有鱼群聚堆,浅点的地方用排钩钓,深点下拖网,地笼也可以利用上。”
北湾海域气候温和,是天然的渔场,渔业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
“爹说得对,”陈业新点点头,“我今晚就把地笼补好,等下我去码头买做排钩的材料,省得明天耽误工夫。”
阿财也跟着附和:“那等我去海边把船检查一遍,船帆和锚链都得看看,别出什么岔子。”
而陈业峰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