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感觉蛋白紧实,蛋黄沙软,带着淡淡的咸香。
还裹挟着淡淡的咸味和酱油的鲜,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奢侈”的东西了。
这简单的美味,却让她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她靠在陈业峰怀里,轻声说:“阿峰,有你真好…”
“你别这样诱惑,要不然我怕把持不住。”陈业峰强压住心中的那一股邪火。
自从小妮子进入孕晚期,他都不敢怎么碰她,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
现在她突然靠过来,搞得他差点道心破碎。
周海英白了他一眼,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
然后拿起另一个蛋,递给他:“你也吃一个。”
“我不吃。”陈业峰推开她的手,“我一个大男人,吃几天素算什么,你都吃了吧。”
周海英执意要他吃:“你天天干活,又刚出了那么大力气救人,也得补补,咱们每人一个。”
推让了几下,陈业峰拗不过她,只好接过蛋,掰了一半,把另一半塞回她嘴里。
两人相视一笑,在昏暗的屋子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分食了两个简单的鸭蛋。
周海英吃着,忽然低声说:“阿峰,我听说……妈祖庙里那个外乡人是之前跟你认识的?”
陈业峰点头:“嗯,他叫李毅。”
接着,他又说道:“咱们家刚开始做鱼干生意的时候,他帮我们收了好几次鱼干。还记得去年我在海上捡到的箱子吗?那里的货就是卖给他的。”
他估计李毅就是那次卖货尝到了甜头,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去倒卖别的,才一头扎进了走货那条路。
这么说,李毅这个倒爷之所以走上这一步,自己还有点责任?
“这样呀,那可真是一种缘分呀,竟然能在岛上再见到。”
“可不是嘛。”陈业峰顿了顿,才道,“他这次损失惨重,全部家当都押在那批货上,现在全没了,还欠了债。”
周海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哎呀,那他也太倒霉了…阿峰,我还是觉得平平淡淡的日子才真,咱们现在也存了不少钱,等孩子出生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那些赚大钱,或者捞偏门的事,咱们可不要去碰。”
“嗯嗯,这个我知道的。”陈业峰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这几天让你吃素,委屈你了。”
“我没事。”周海英摇头,“就是心里想着那些没回来的人,有时候挺难受的。”
对于那些遇难者的家属,周海英也感同身受。
大家都是家里做海的人,谁也不知道惊喜与意外哪个先来。
两人都沉默下去。
海风穿过窗缝,带着潮湿的咸味。
还有远处隐隐的海浪拍击海岸的声响传来。
这七天的斋戒,对于斜阳岛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次身心的洗礼。
他转头看向周海英,柔声说:“早点休息,明天我再给你煮蛋。”
周海英又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屋外,海岛之夜深沉如墨。
斋戒第四天,陈父和阿财果然就熬不住了。
吃了几天没油水的素菜,两人嘴里寡淡得发慌,加上看着外头没完没了的雨,心早就飞了。
陈业新也被念叨得心烦,索性三人一合计,趁着雨势稍小的一个早晨,驾着大哥那条“顺风号”,突突地回烟楼镇老家去了。
临走前,陈父还念叨:“回去看看,指不定那边天晴,能出海捕鱼。”
岛上临时的家一下子冷清不少,只剩下陈业峰两口子和大嫂张凤。
张凤是个辣椒脾气,做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
不过,她平日里除了干活,倒是不唠叨,也不多嘴。
周海英的预产期也快到了,大嫂自然不能回去,得留下来照顾。
当然,陈业峰也没让她白忙活,会给她开工资。
大嫂也很乐意去做这些事情,反正是自己的家人,又有工资拿,这样的事哪里去找?
只是有时候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难免也有些唉声叹气。
斋戒期一过,大嫂赶紧把之前藏着的一点鱼干、虾米拿出来,大家就着稀饭,总算尝到了点荤腥味。
可那点存货,两三天就见底了。
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像是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气,墙壁摸上去都能沁出水珠,晾在屋里的衣服别说干了,反倒生出一股霉味,摸上去滑腻腻的。
周海英挺着大肚子,看着筐里越来越少的粮食,和怎么也干不了的衣裳,眉宇间也多了几丝愁绪。
比发霉的衣服更让人发愁的,是源源不断送上门来的鱼货。
天气不好,出海的船只少,偶尔有渔船停雨天冒险回来,总能带回一些渔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