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说不开,他脑子又聪明,说不定她说错一句话就被他看出端倪。
想了又想,还是甩出抓墙勾,和上次一样,偷偷溜了进去。
意料之外,他竟然没有换布防,她进来得熟门熟路,一路偷偷到了主院。
许是他休息了,主院未曾点灯,明晏侧耳听了会儿,里面安静得很。
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蹑手蹑脚将装着剩余银票的盒子放回了他的柜子里。
还是想看一眼他确认他的状况,又猫着腰往床边走。
床上居然没人。
难道他还未曾回府?还在忙公务?
原路偷溜出相府,又悄悄去了协政堂。
协政堂就没屋子亮着蜡烛,他不在。
又去了吏部,也没人。
明晏一阵心累,又找不到人了,不知道又去哪儿躲着伤心了。
回了府安排魏直去打听。
苏卫还在公主府,听闻忍不住道:“这大晚上的你折腾魏直干嘛,他又不是小孩儿,身边还有护卫,就一晚上没看到人,至于去找吗?”
明晏没功夫跟他胡扯,“又不是让你去找,废话什么!这么晚了你不回家赖在我这儿做什么?”
魏直没空听她二人斗嘴,麻利去安排找人。
苏卫命苦道:“我家里没人,回去也没事干。”
“苏夫人和莹莹还没回京吗?”
“没有,说是还有几天才回。”
是有段时间没见到人了,明晏关心道:“听说你常去看你娘,那莹莹最近怎么样?”
“和上次差不多。”
“毕襄去过了吗?”
苏卫一顿,语气硬了几分,“没有。”
明晏蹙眉沉思,“难道没看上?”
苏卫嗤笑一声,“他还看不上?就他那条件,轮得到他看不看得上?”
明晏讥讽道:“毕襄条件比你好多了,我找人打听过了,他可是京中热门夫婿人选。”
苏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比我好?你眼睛要是不好我来给你挖了!”
明晏懒得和他争。
他此前就是嫉妒穆原是京中第一优秀儿郎找他很久的麻烦,心理扭曲阴暗,认为谁都不如自己。
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
拂袖离去,让他自便。
魏直没多久就回来报穆相今夜是回了穆家。
明晏这才松了口气。
折腾到大半夜才睡,醒来之时眼神疲惫,哈欠连天。
强撑着精神去上朝。
骑马而来,宫门口到的官员不少,可她还是远远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刚刚下马,宫门便开。
明晏没走几步就被明昆叫住。
“皇妹看着有些憔悴,可是没休息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明晏略扯出一个笑,“谢三皇兄关心,是没睡好。”
“可是因为京中传言之事?”
明晏笑而不语,面上却暗含不忿。
明昆安慰道:“父皇最是疼爱皇妹,皇妹别信那些传言。”
明晏低头,愁苦非常,语气却十分不甘,“如今我颜面尽失,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明昆也跟着叹气,宽慰道:“唉,父皇一向器重穆相,也维护得很,往常也因他斥责过我们,皇妹听过就算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明晏冷哼一声,盯着穆原的背影。
明昆见状又安抚了几句,已经到了大殿。
文武列队站好。
明晏明显感觉所有视线都在往她身上来。
探寻,揣测,幸灾乐祸都有。
一路往前,目光短暂落在穆原身上。
他依然是脊背挺直,面色清冷,目不斜视。
即便她从他面前经过,他也只是颔首致意,连话都不曾说一句,垂着眸。
恭敬有余,疏离有余。
明晏在他面前站定,面无表情盯着他看。
大殿中的视线便落得更加明目张胆,心中都在猜想靖安公主下一刻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盯着看了一会儿,穆原依然垂眸不动如山,表情也未曾变幻一下。
明晏越看他眼神越冷,周身戾气不掩,离得近的大臣都忍不住默默后退两步。
以往希望他注意分寸,不要那么黏人,不要让人一眼看出他的意图。
如今他这副模样,确实没人会想歪,可她却突然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克己复礼慎独而行。
有本事真说到做到!
站到自己位置上去,微抬着头,唇线紧抿,任谁看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她一走,穆原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些,竭力遏制住的情绪全咽回了肚子里,闷堵在心口,压得他呼吸困难。
却也只能,又轻又慢不让人察觉地舒出这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