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司封司出来,转到吏部司就看到明绪南和蔡明征坐在屋子里打扇纳凉。
书案上堆叠的公文放在一边,另一边摆放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蜂蜜酥山,还有花间楼的葫芦鸭和月满肆的福运糕。
两人吃得心满意足,聊得不亦乐乎。
明晏走进去的时候两人都未能发现。
酥山滴落在一旁公文上,晕出一团墨迹。
看得皱眉,弯腰走近两人中间,平静道:“好吃吗?”
两人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行礼。
蔡明征心如擂鼓,抢先说道:“下官今日带世子一起熟悉文官选授之事,中午胡乱对付了几口,临王妃心疼世子,特意差人送来的吃食。”
明晏抬手示意他安心,“蔡尚书不必紧张,吏部也没规定不可在书案上吃东西,坐下吧。”
“不了不了,下官坐了一日,站会儿就好。”
抬手去擦额上冷汗。
明绪南捧起桌上葫芦鸡,“小姑姑,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等下了值侄儿请您去花间楼吃个够!”
明晏平静道:“晚上还有事,没空。”
蔡明征亲手搬了把椅子过来,“殿下请坐。”
明晏谢过坐下,指着那份公文,“谁掉的?”
蔡明征和明绪南同时看过去,摊开的公文上,一滴酥山酪掉落在上,已经融化,洇出一团,字迹模糊成一团。
公文在中间,谁也不记得是谁掉的。
蔡明征眼前一黑,打算认下。
没想到明绪南抢先一步蹲跪在地,抱着明晏的腿,“小姑姑,我错了,是我掉的,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明晏额头青筋直跳,“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脸没皮,站好了!”
明绪南立马规矩站得板板正正。
明晏一努嘴,“看看是什么公文。”
蔡明征捡起公文快速看了一遍,道:“是户部发回的新任官员户籍核验详情。”
明晏看着明绪南道:“你在书案吃东西我就不说你了,但是滴在公文上,足以见你未将公务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你来了这么久,吏部司的事情可理顺了?”
明绪南愧疚摇头,“只有个一知半解。”
明晏又问,“若蔡尚书不在,你可能独立处理吏部司的简单事务?”
明绪南头埋得更低。
明晏忍着想揍他一顿的冲动,道:“明华致可比你后来,他都能做到心中有数,兢兢业业,你还有脸偷懒吃东西吃到公文上!人家自小不比你养尊处优,你若当真感激蔡尚书,也该按照礼仪邀请他去拿得出手的酒楼食肆吃饭致谢,就这?你也好意思。”
蔡明征尴尬笑道:“哪里哪里,世子很客气。”
明绪南如鹌鹑般不敢还嘴。
以他的了解,还嘴后果更惨。
“在办公之所书案上吃得公文上都是污渍,若是正巧此刻有御史前来公衙看见,参你们个官仪不整,偷懒怠职,我还要跟着丢人,你是不是嫌我最近丢人丢得还不够啊。”
蔡明征默默低头。
这个时候哪里有御史来闲逛,人家都准备下值了。
明绪南道:“小姑姑,我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明晏抖了抖被他沾上污渍的公文道:“既然是户部的公文,你自己拿着去找你父王,重新写一份来。”
明绪南忙接过,“是是是,我这就去。”
等他风一般跑走,蔡明征预料该轮到他了。
靖安公主今日还有些人性,知道等人都走了才骂他。
明晏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蔡尚书公务若是处理得差不多就先下值吧,别把身体熬垮了,最近辛苦了。”
蔡明征愣愣站在原地,待到明晏消失在视线中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靖安公主居然没骂他,还让他早些下值。
他不是在做梦吧。
吏部事情都做完,明晏早早下了值。
独自一人鬼鬼祟祟蹲守在协政堂外。
待到酉时,穆原才从里面出来。
跟着他的马车一路走,发现他不是回相府的方向,肯定是听她的话回家去了。
脚步跟得更紧了些。
只是没走几步就发现他并未往城西走,而是去了太白长街花间楼。
躲开人群悄悄跟着上了五楼,看着他进了一间房,赵寻和程遇守在屋外,这倒是不好偷听了。
明晏也不甚在意,下了楼,去了对面一家茶肆等着。
花间楼五楼之上,穆原邀请了御史大夫前来赴宴。
端着杯中酒朝对面的人先敬了一杯,“上次在殿中御史公替我说话,在此先谢过。”
对面的御史大夫端着酒杯摇头道:“哪里,不过是实话实说,只是穆相何故要为靖安公主开脱?”
穆原嘴角含着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