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还是那句话，陛下头疾犯了，在休息。
明晏站在殿外，朝着殿中大声喊道：“父皇，儿臣知晓您用心良苦，巡察一事已经做好准备，吏部诸事也交接清楚，待明日去皇陵给母后和大哥上完香，后日一早儿臣就带人出发，一应安排已经和穆相说好，父皇不必担忧，好好保重身体。”
说完，在殿外跪下，行了大礼。
站起来，朝一脸忧色的徐嘉道：“我此去肯定短时间回不来，父皇身体不好，劳烦徐内侍多费心照顾，别让他动气。”
徐嘉行礼应下。
明晏也没多逗留，又趁着天还没黑去玉粼宫陪徐妃坐了会儿，用过晚膳，在天黑之前出了宫。
等她一走，成元帝便召见了穆原，问清了今日去她府中商议大半日的情况。
穆原只说她什么要求也没提，只说选几个人一起带着去，还将名单给了他看。
成元帝接过他递上来的名单快速看了一遍。
并无什么不妥。
“靖安当真什么要求也没提？”
穆原恭敬道：“公主所言，要求那日在乾元殿便提过了，再没别的要求。”
成元帝将名单放下，垂着眼，像是突然苍老了几岁，“是朕委屈了她，只是不得不这么做，她心里明白，却没闹，想来定是伤透了心，刚才进宫才说后日一早便离京。”
穆原心中一震，“后日一早？”
“你不知？”
“公主今日未曾提过出发日期。”
心跳加快，手指收紧掐着掌心才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他在书房待了那么久，为何她没说她打算后日一早就走？
为什么不跟他说，是怕他知道后缠得更紧不肯离开吗？
成元帝叹气道：“朕本打算让她中秋之后再出发，她在和朕置气，这才如此匆忙。”
穆原没有回话。
如今他不能被怀疑一点儿。
“逸远，你随朕去公主府看看她吧。”
成元帝换了身普通的常服，带着徐嘉穆原一起出了宫，骁卫统领李振山带着几人乔装之后跟着随行保护。
马车行驶到公主府，徐嘉掀开车帘等了许久成元帝都未曾下车。
只是透过打开的车帘看着灯笼照耀下巍峨的牌匾。
镇国公主府。
他亲手提的字。
今日便是见了，他也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
若是她又哭着闹着不想离京，不想去巡察又如何？
脑中闪过前两日在玉粼宫看到的那张哭泣委屈的脸，成元帝还是没有勇气下车。
盯着牌匾看了许久，叹了口气，“不去了，走吧。”
徐嘉愣了下，试探问道：“陛下回宫了吗？”
马车中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听到里面问道：“靖安上次挨骂是去了那个歌舞酒肆？”
徐嘉立马回道：“柳河边上的清音阁。”
“去看看。”
入夜后的京城别有一番意境。
成元帝却没心情欣赏。
坐在车辇中，思绪乱飞，想着还是要怎么补偿她才好。
行至柳河边上，停了车驾。
徐嘉扶着成元帝下了马车。
远远就能看到清音阁高挂的灯笼，河上飘着的装扮精美的画舫，乐声歌声不绝于耳。
穆原也是第一次来清音阁，这地方，果然如他想象中一般，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想到孟西转述的她说此地又贵味道又一般，眸子不由柔和几分。
跟在成元帝身后缓慢往里走，立马有伙计笑脸迎上来，“贵客请进，可要吃些喝些什么？”
穆原抬手示意伙计退下，赵寻上前给了钱，伙计福至心灵行了礼不再打搅，“贵客若有需要随意喊一声，四处都有伙计。”
李振山挎刀护卫在侧，带出来的几个侍卫将成元帝和穆原护在中间，四处警惕。
引得不少人侧目。
穿着打扮都不俗，气质威压，身边还有厉害的随护，看起来就不简单。
成元帝四处看了看，高台歌舞，画舫畅饮，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晏儿上次就来的这里？”
一旁的徐嘉回道：“是，下面之人探查回报说的就是这里，不过陛下斥责之后，小殿下就再没来过了。”
成元帝又四处走了走看了看，想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的，让她在吏部忙了那么久，还有精力跑到这里来玩儿。
清音阁生意确实不错，来来往往人不少，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却也没让人感觉到媚俗之态。
与柳河上缓缓流水上飘着的画舫一般，凭生出一股风流之姿，除了男人，也有不少贵妇人在此品酒赏舞。
成元帝道：“看着倒是比朕以为的好些，还以为是什么腌臜低俗之地，倒是冤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