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锥,直指要害。尤其最后一句,更是诛心之问,令得厉王身后几位亲王脸色微变。
皇甫桀心中亦是一凛,没想到李十三如此直接,更将社稷坛之变抬到如此高度。他深知那夜之事绝不可外泄,否则皇室颜面扫地,更将动摇统治根基。当下把心一横,厉声道:“荒谬。社稷坛乃我皇室祭祀重地,自有皇室处置,何劳外人插手?你李十三虽有功于玄天,却也不能如此跋扈,视我皇族法度如无物。今日你若就此退去,向陛下请罪,本王或可既往不咎。若再进一步,便是藐视皇权,意图不轨,休怪本王以皇族铁律,将你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搅动风云。身后禁卫战阵亦随之而动,杀气更炽,数千道气机死死锁定李十三,只待厉王一声令下,便要万箭齐发,刀兵加身。
周围暗中观望的各方势力,无不屏息。厉王这是要借题发挥,以“擅闯宫禁”、“藐视皇权”之名,行那雷霆一击?若真在此地动起手来,无论胜负,都将引发滔天巨浪。
面对这如山如岳的威压与杀气,李十三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他摇了摇头,叹道:“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言罢,他不再多费唇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下方那杀气最盛的禁卫战阵,以及战阵之前的厉王皇甫桀,轻轻一划。
没有璀璨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引动太多天地灵气。只是随着他指尖划落,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斩断虚妄、破灭万法真意的“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意”轻柔地拂过严阵以待的禁卫战阵。
下一刻,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千名最低也有筑基修为、结成战阵、杀气冲霄的皇城禁卫,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草,齐刷刷僵直在原地。手中兵刃“叮叮当当”掉落一地,身上精良的甲胄无声无息地出现无数细密裂纹,旋即化为齑粉。更可怕的是,他们每个人体内苦修的法力,竟在刹那间消散一空,如同从未修炼过的凡人。神魂剧震,心神失守,一个个面色惨白,口喷鲜血,瘫软在地,再无半分战力。那冲天的杀气与战意,烟消云散。
而首当其冲的厉王皇甫桀,更是如遭万古雷殛。他感觉自己苦修数百年的元婴法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更有一股斩断一切、不容置疑的“道”之意志,狠狠劈入他的神魂深处,将他所有的骄傲、愤怒、算计,以及那身为人间亲王的无边权势带来的“凭依”,斩得支离破碎。
“不——。” 皇甫桀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想要催动保命法宝,想要施展禁术,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修为化为乌有,看着那道无形的“意”如庖丁解牛般,轻易穿透了他所有的护体灵光、护身法宝,最终,落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嗤——。
一声轻响,如清风拂过柳枝。
厉王皇甫桀那怒目圆睁、充满难以置信神色的头颅,与身躯骤然分离。断颈处,并无鲜血喷涌,因为所有的生机与能量,已在那一“斩”之下,彻底湮灭。头颅与无头尸身,自空中无力坠落,重重砸在勤政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位元婴后期、执掌大权、威震中州的皇族亲王,竟被李十三随手一“指”,于数千精锐禁卫拱卫之中,轻易枭首。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暗中窥探的目光,所有侥幸未受波及的禁卫与皇族高手,皆如泥塑木雕,呆立当场,脑海一片空白。拓跋雄与天戈卫亦感心神震撼,虽知盟主神通无敌,却未料到竟至如此匪夷所思之境。那并非力量层面的碾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对“道”与“法”的绝对掌控与漠视。
李十三缓缓收手,目光扫过下方瘫倒一地的禁卫与那具尸首,最后投向勤政殿深处,那象征着中州最高权力所在的方向,声音平静,却清晰无比地传遍整个皇城,乃至更远:
“社稷神器,关乎玄天气运,非一家一姓之私物。前夜有人妄动贪念,行窃鼎之举,已遭天谴反噬。本座今日来此,一为查看地脉损伤,二为肃清宵小,以正视听。厉王皇甫桀,不思报国,不恤民艰,于重建之时,为一己之私,罔顾大义,聚兵阻道,意图不轨,其心可诛。今已伏法,悬首午门三日,以儆效尤。再有敢阻本座查探社稷坛、或心怀叵测、妨害重建大业者,犹如此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言罢,他看也不看那滚落尘埃的头颅,身形再次飘然而起,朝着社稷坛方向继续行去。拓跋雄与天戈卫迅速跟上,经过厉王尸首时,一名天戈卫默默上前,以寒冰之气封住头颅,摄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