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修为?何等神通?。
补天台下,众修同样心神震撼,望向空中那道身影的目光,敬畏如视神明。敖广龙目之中,惊骇之余,更有一种难言的复杂与激动。他知道盟主强,却未料到竟强至如斯。这已非人力可及,近乎道矣。
沧溟妖皇立于妖云之前,俊美冰冷的面容此刻微微扭曲,握着三叉戟的手背青筋隐现,戟尖那颗幽蓝宝珠光芒急促闪烁,显是内心绝不平静。震惊、忌惮、愤怒、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在他湛蓝如渊的眼眸深处交织翻滚。李十三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之前最坏的预估。那轻描淡写、却又蕴含着绝对毁灭意志的一剑,已让他明白,强取豪夺之路,此路不通。硬拼之下,纵有亿万海族,恐也要在这北冥崖下,血流成河,尸骨成山,且未必能如愿。
然而,神鼎诱惑太大,先祖启示言犹在耳,关乎东海妖族万世气运,岂能因一剑之威便轻易退缩?他沧溟能统御浩瀚东海、压服无数凶戾大妖,靠的不仅是修为,更有深沉心机与决断。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已在他脑中转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沧溟妖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重归那深不可测的冰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霸道,却多了几分深海般的沉凝与不容置疑:
“李盟主神通盖世,沧溟佩服。” 他竟先自承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然,神鼎关乎水道本源,与吾四海渊源确非虚言。盟主虽强,终是人身,执掌水德至宝,难免有阴差阳错、明珠暗投之憾。吾等深海子民,生于斯,长于斯,与水相契,若得神鼎调理水元,非但东海受益,天下水脉亦将因此通畅,于玄天世界,未必不是一桩功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敖广与北冥崖众修,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虽生惧意、却依旧庞大的妖军,缓缓道:“然,盟主守护此鼎之心,本王亦能体谅。强取之举,徒增杀孽,非智者所为。不若换一个方式,既分高下,亦定归属,更可免去无边兵祸,牵连无辜。”
“哦?何种方式?” 李十三神色不变,淡淡问道。他自然不信对方会轻易放弃,倒想听听这深海妖皇,能玩出什么花样。
“吾东海有一古老传统,名曰‘深渊擂’。” 沧溟妖皇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重,“凡遇关乎族群兴衰、宝物归属之重大争端,若双方不愿死战到底,便可设下此擂。擂台之地,需选在深海灵脉交汇、水元充沛之‘海眼’附近。双方各遣代表,于擂上公平较技,以胜负定归属。胜者,得享所求;败者,需心悦诚服,退避三舍,永不再提此事。此擂受古老海契见证,若有违背,将受四海共弃,水元反噬。”
他目光灼灼,看向李十三:“今日,你我便效古例,于东海归墟之畔,第三海眼‘碧波渊’上,设下此‘深渊擂’。三局两胜。我方若胜,请盟主割爱,暂借神鼎千年,于我东海调理水元,千年之后,必定奉还,并承诺永世不与五陆为敌,更可助盟主梳理天下水脉。若盟主一方胜出,则本王立誓,东海妖族即刻退兵,千年之内,绝不再提神鼎之事,并愿以海底奇珍、水行秘法为酬,答谢盟主宽宏。盟主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敖广立刻以神念传音提醒:“盟主小心。‘深渊擂’确有古例,受古老海契约束,违约代价极大,沧溟既敢提出,必是有所倚仗。那‘碧波渊’乃深海险地,水压奇大,灵气狂暴,更暗藏无数深海异兽与天然凶险,对我陆上修士极为不利。且其言‘暂借千年’,恐是缓兵之计,一旦神鼎入海,再想索回,难如登天。”
李十三听罢,心中了然。这沧溟妖皇眼见强攻不成,便想倚仗地利,以“公平较技”之名,行巧取豪夺之实。深海环境,确是水族主场,其麾下大妖更能发挥十二成实力,而陆上修士,包括敖广这般真龙,在万丈深海之下,实力也要大打折扣。对方提出三局两胜,显然是打算以田忌赛马之策,确保胜算。
“擂台之地,可否更改?” 李十三问道。
“不可。” 沧溟妖皇摇头,“‘深渊擂’古例如此,擂台需设于双方势力交汇、水陆灵机均衡之海眼,以示公允。碧波渊乃第三海眼,距海岸三千里,水陆灵机各半,正合其宜。若盟主不敢应战” 他语带深意,身后妖云再次微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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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阳谋。不应,便是示弱,恐损及补天盟威信,亦给妖族继续纠缠乃至掀起战端的借口。应,则需深入敌方主场,面对未知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