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大寂灭佛乃上古真如,寂灭方是终极,你这是什么邪器,竟能” 苦竹上人目眦欲裂,面容因惊骇、愤怒与力量反噬而扭曲得狰狞可怖,他感觉到自己与“魔佛”虚影、与深渊中那“上古遗偈”的联系,正在被这尊古怪巨鼎散发出的道韵强行割裂、净化。那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仿佛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江海。
“邪器?” 李十三凌空而立,玄青道袍在混沌霞光映照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他一手虚托神鼎,眸光平静地注视着挣扎的“魔佛”与癫狂的苦竹,“你以扭曲寂灭为道,收割绝望为力,滋养外魔残念,也配谈‘真如’?今日,便让你这沉沦魔道、惑乱众生之徒,见识何为此界正道,何为补天之力。”
话音未落,他托鼎之手,轻轻向下一按。
“鼎镇山河,万邪辟易。”
嗡。
太极神鼎发出更加恢弘浩大的鸣响,鼎身之上,那些代表着“净化”、“镇封”、“梳理”的道纹光芒炽烈到极致,演化出的地火水风、日月星辰、万物生发之象愈发清晰真实。鼎口混沌漩涡旋转骤然加速,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的恐怖吸力沛然勃发,但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而是直指“因果”,直指“本源”,直指一切“扭曲”与“虚妄”。
刹那间,那尊挣扎的“魔佛”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构成其身躯的无数扭曲梵文、痛苦面孔、以及那精纯却邪异的寂灭禅意,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化作一道道漆黑的、灰暗的、充满不祥气息的流光,身不由己地投向太极神鼎的鼎口,被那混沌漩涡一口吞没。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黯淡、消散。
“不。我的佛。我的道。还给我。” 苦竹上人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道基、乃至毕生修炼所得的、与那“上古遗偈”及深渊邪力深度绑定的“寂灭禅意”,都在这恐怖的吸力下剧烈动摇,仿佛要被硬生生从体内剥离出去。他拼命催动残存功力,试图稳固自身,切断联系,然太极神鼎的吸力玄妙无比,竟循着那冥冥中的因果丝线,直接作用在他的本源之上,任他如何挣扎,都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束缚越紧,流失越快。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此刻醒悟,犹未晚也。” 李十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力量,伴随着神鼎道韵,传入苦竹上人即将崩溃的心神,“你所持‘遗偈’,所奉‘魔佛’,不过是域外邪魔投射于此界、诱惑生灵沉沦、收割绝望以滋养自身的诱饵与工具。你所追求的‘寂灭彼岸’,不过是永沦虚无、成为他人资粮的绝路。现在回头,交代一切,或可保全一点真灵,入轮回重修。若再执迷”
他没有说完,但苦竹上人已能感受到那话语中冰冷的决绝,以及太极神鼎那越来越强的、要将自己连同“魔佛”残念一同吞噬、净化的恐怖力量。死亡的阴影与道途尽毁的大恐怖,终于压倒了他被扭曲的信念与野心。
“我我说。我说。” 苦竹上人嘶声喊道,涕泪横流,再也维持不住那故作高深的“上人”姿态,只剩下一副行将就木的颓败与恐惧,“那‘大寂灭佛遗偈’,是三十年前,我于流沙海极西一处被风沙掩埋的上古寺庙废墟中偶然所得其上记载的‘寂灭禅意’与接引法门,确实玄奥诡异,威力奇大,更言及修至大成,可窥‘无生真如’,得大自在我一时贪求力量,又见魔劫后佛法衰微,众生苦痛,便以为此乃天赐机缘,可另辟蹊径,重振佛门不想不想竟是外魔陷阱。那遗偈之中,隐藏着一缕极其隐晦阴冷的意志,平日沉睡,随我修为加深、信众增多而缓缓苏醒,暗中影响我心智,扭曲我禅意,更借我之手,吸收信众绝望之念与与部分被‘接引’者的精魂我我罪该万死啊。”
他断断续续,将如何得到遗偈,如何修炼,如何被潜移默化控制,如何在魔劫后趁机扩大影响,甚至以邪法“接引”部分虔诚却绝望的信众“往生”,实则是将其精魂献祭给遗偈中那缕意志等种种罪行,和盘托出。每说一句,他气息便萎靡一分,周身那阴冷的“寂灭禅意”也消散一分,露出其下干枯腐朽、行将崩溃的道基。
下方,那些被“心灯”符文唤醒、刚刚恢复清明的信众,以及一直旁听的净土宗僧众,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冲天的怒火与后怕的惊呼。原来他们敬仰的“苦竹上人”,竟早已沦为外魔傀儡,所做一切,皆是为虎作伥,戕害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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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意志,现在何处?与这深渊,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