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三独立虚空,距渊裂千里,与那最大的裂痕遥遥相对。玄青道袍在混杂了极光乱流与灰暗死气的狂风中鼓荡不息。他面色沉静,眸光却如万载寒冰,倒映着天穹上那九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方才随手一击,以“存在”真意化去一道试探的终结之手,看似轻描淡写,然其中凶险,唯有他自己知晓。那终结道韵的冰冷与侵蚀性,远超以往所见的任何魔气邪法,直指万物存在的根本,稍有不慎,便是道基被污,万劫不复。
“此裂痕非是寻常空间破碎,乃是‘彼方’存在以其无上伟力,强行将自身代表的‘终结’、‘虚无’之大道,楔入我玄天世界法则结构所致。如同在完好的锦缎上,用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出的破洞,不仅洞穿,更不断将锦缎本身烧焦、污染,并向四周蔓延。” 李十三心念急转,结合《过去现在经》的时光感知与太极神鼎的共鸣,迅速分析着这“九重渊裂”的本质,“寻常封镇空间之法,对此无效。需以更高层次、或至少同级别的‘存在’、‘创造’、‘秩序’之道韵,方有可能暂时弥合、压制,甚或将这‘异道’之力排斥、净化出去。然以我一人之力,纵有神鼎,恐也难同时应对九处,更遑论其源头那深不可测的‘彼方’意志。”
他目光扫过下方。敖广已率龙族精锐布下“四海镇渊大阵”,道道蔚蓝水光如同巨大屏障,自北冥崖四周海域升腾而起,汇聚成滔天巨浪虚影,不断冲刷、拍击着自渊裂中垂落的灰暗气息,发出隆隆巨响,水光与灰暗交织湮灭,蔚为壮观。玄慈与众僧结成的“金刚胎藏曼荼罗”,金光璀璨,梵唱庄严,如同大地上升起的一轮不灭佛日,光芒所及,灰暗退避,地脉稍稳。祝融炎立起的“四象焚魔柱”,喷薄出纯阳真火,将靠近的阴寒死气焚烧殆尽,发出噼啪爆响。拓跋雄的“玄冰万象阵”则如一座移动的冰川堡垒,寒气森然,剑戟如林,牢牢封锁着裂痕正下方区域。
诸般手段齐出,勉强稳住了阵脚,暂时遏制了灰暗死气的扩散,将污染范围控制在了北冥崖以北三千里内。然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天穹上的九道渊裂,如同活物,仍在缓慢而坚定地蠕动、扩张,彼此间的距离在拉近,边缘流淌的漆黑粘液不断侵蚀着玄天世界的空间壁垒,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更有一股深沉、宏大、充满了无尽饥渴与毁灭意志的冰冷波动,自那九道裂痕的“源头”处隐隐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隔着无尽虚空,将“目光”与“触手”,更加用力地探向此界。
“拖延不得。需在彼方存在真正借这裂痕降下更强力量、或九裂归一形成稳固通道之前,将其封印或重创。然此非一人一派可为之功。” 李十三心中已有决断。他深吸一口气,将方才因试探交锋而略有起伏的心绪彻底平复。心念沉入丹田,与那尊自始至终沉稳嗡鸣、散发着温润混沌道韵的太极神鼎,进行最深层次的沟通。
“鼎灵。” 李十三以神念呼唤。
“主人,老奴在。” 鼎灵意念传来,沉稳依旧,却隐隐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天外恶客,已露獠牙。此九重渊裂,乃其道则入侵之显化,凶险异常。老奴感应,其力与鼎中那点‘终末’碎片同源,然更加浩大、精纯,恐是其本体力量之延伸。”
“我知。” 李十三道,“然其既已现身,便无退路。神鼎宗初立,五陆人心未固,值此危难,正需凝聚众志,方有一线生机。我欲以神鼎为枢,以《万法归源录》道韵为引,向五陆所有心生感应、愿抗外魔之修士,发出‘鼎纹召令’,召其速赴北冥,共商抗敌大计,齐力封天。”
鼎灵沉默一瞬,道:“主人明鉴。然此召令非同小可,需消耗神鼎本源道韵,更将主人所悟《万法归源录》总纲道意散播五陆,其间风险”
“顾不得许多了。” 李十三斩钉截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被彼方破界而入,一切皆休。神鼎本源,日后再图恢复。至于《万法归源录》道意散播此典本为天下修士开道,值此浩劫,正该广传薪火,启迪众生,共抗外侮。况且,唯有得此录一丝真意认可者,方能清晰感应召令,循迹而来,亦可避免鱼龙混杂,徒生事端。”
鼎灵再无异议:“老奴领命。请主人引动《万法归源录》道韵,老奴将以神鼎本源加持,化‘鼎纹召令’,通达五陆。”
“好。”
李十三不再犹豫,心神彻底沉入神魂深处,那部由大道显化、与藏经阁第九重虚空经录虚影紧密相连的《万法归源录》总纲道韵之中。刹那间,他只觉自身意念无限拔高,仿佛与玄天世界的部分本源法则产生了短暂交融,一种俯瞰五陆山河、聆听亿万生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