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李十三紧闭的眼皮,猛地剧烈跳动起来。虽然他并未醒来,意识依旧沉沦于最深的黑暗与虚弱,然其神魂深处,那与太极神鼎性命交修、又与《万法归源录》道韵相融的、最本源的“灵觉”,却在这奇异的“共鸣”刺激下,被动地、模糊地“看到”了一幅幅破碎、颠倒、充满悲壮与苍凉的画面片段
画面中,并非这灰暗死寂的金属平面,而是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通体流淌着暗金与银白交织的璀璨光华、形态如梭似舰、又似某种神圣造物的辉煌存在,于一片同样混沌、却似乎更加“有序”、布满闪烁“星辰”与“航道”的虚空中,沉默而坚定地航行。其表面,无数与金属平面上类似的、但更加繁复、更加活跃的纹路与符文在流淌,散发着浩瀚的“创造”、“秩序”、“探索”、“守护”的道韵。
突然,画面剧震。无边的、粘稠的、充满了“终结”与“虚无”气息的灰暗,如同最污秽的潮水,自虚空的“裂隙”中涌出,瞬间淹没了大片“星辰”与“航道”。那辉煌的存在发出无声的怒吼(或许只是道韵的剧烈震荡),表面光华爆闪,无数攻击性的、防御性的、以及蕴含着“净化”、“驱逐”真意的法则武器被激发,与那灰暗潮水激烈对撞、湮灭。战斗惨烈到无法形容,整片虚空都在颤抖、崩解。
最终,那辉煌存在似乎击退了,或至少暂时阻滞了灰暗潮水的蔓延,但其自身亦遭受了无法挽回的重创。舰体(如果那是舰体)表面光华尽灭,无数纹路断裂、熄灭,庞大的躯体被难以想象的巨力撕裂、洞穿,内部结构成片崩塌。在最后的时刻,它似乎启动了某种“自毁”或“剥离”程序,将自身最核心的、记录着“坐标”与“使命”的部分(或许就是那投射星图的天外遗迹核心?),以及部分相对完整、蕴含着其“文明烙印”与基础“结构单元”的舱体或部件,强行抛射出去,试图为文明留下最后的“火种”或“记录”。而它自身绝大部分残骸,则在无尽的悲怆与不甘中,被紧随而至的、更加浓郁的灰暗彻底吞噬、拖拽,坠向那永恒的、混乱的、代表着万物终结的“深渊”或许,就是这片“混沌风暴海”。
画面至此,骤然破碎、消散。最后残留的,是一丝微弱到极致、却蕴含着无尽沧桑、不屈、以及某种“未尽职责”的执念的“灵性”余烬,仿佛就附着于此刻众人所在的这片灰暗金属平面那辉煌存在的某块较大的、被剥离抛射出的、记录了其基础“结构单元”与部分“守护”职能烙印的残骸之上。这残骸在无尽岁月中漂流,最终也被混沌风暴海捕获,于此处“搁浅”,其内最后一点“灵性”余烬,在感应到太极神鼎与《万法归源录》道韵中,那与自身文明理念隐隐相通的“包容”、“创造”、“守护”、“探索”真意时,被短暂唤醒,发出了最后的共鸣与“凝视”。
共鸣消失,画面消散。那灰暗金属平面深处,最后一丝微弱的“灵性”余烬,似乎也在这短暂的“回光返照”后,彻底归于永恒的沉寂,仿佛完成了最后一点执念的传递。
混沌光膜内,一片死寂。敖广与沧溟妖皇并未看到李十三“看”到的画面,却能清晰感受到方才那一刹那,自盟主身上、自外界金属平面传来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悲壮苍凉道韵余波,以及之后彻底的、万古成空的死寂。
“这是” 敖广与沧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明悟。他们虽不知具体细节,却已隐约猜到,众人此刻所在的这片灰暗金属“平面”,恐怕是某个曾经辉煌鼎盛、与“彼方”抗争过的未知天外文明的庞大造物残骸。而且是蕴含了其基础“文明烙印”与“结构奥秘”的关键残骸。
而盟主方才的异状,显然与这残骸产生了某种感应,或许获得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墨夷公,也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缓缓睁开浑浊的老眼。他修为不及敖广、沧溟,对道韵感应稍逊,却对“物质”、“结构”、“能量回路”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他刚一醒来,目光便被身下那灰暗金属平面的“纹路”所吸引,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不顾伤势,挣扎着趴到光膜边缘,死死盯着那些沟壑与凸起,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临摹、计算,口中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道道韵直接物质化法则结构实体编码这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炼器至理。不,这已非炼器,这是‘造化’。以无上伟力,将特定‘大道’与‘功能’,直接‘编写’进物质最基础的‘法则弦’中。此物虽已死,其‘结构’本身,便是无上秘典。若能参悟一二,我玄天炼器、阵法、乃至修行之道,或将迎来翻天覆地之变。”
敖广与沧溟闻言,心头再震。若墨夷公所言不虚,这“遗迹守护者残骸”,其价值,恐怕丝毫不亚于那“星图坐标”,甚至更为直接、更为基础。这是对抗“彼方”、提升己方实力的、实实在在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