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夷公趴在光膜边缘,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金属平面沟壑纵横的“纹路”,枯槁的手指颤抖着,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勾画、计算,口中喃喃,时而激动,时而困惑,时而骇然:“道韵实化,法则编码不,不对,这编码的‘基础单元’非是灵气,非是神识,亦非我界已知任何能量倒像是一种一种更为本质的、构成万物的‘基础弦’的特定‘振动’与‘组合’被固化、被‘打印’进了物质本身。这这需要对‘道’的理解与掌控,达到何种匪夷所思之境?不,这已非‘理解’,这是‘创造’。以自身之道,直接定义、塑造物质的最底层法则。此等存在,其文明鼎盛之时,怕是举手投足,便可虚空造物,法则随心。”
他越是揣摩,心头震撼便越是无以复加,更隐隐感到一种认知层面的颠覆与恐惧。若这金属平面所代表的文明当真如此可怖,那能将这等文明几乎摧毁、迫使其辉煌造物沦为残骸漂流于此的“彼方”,又该是何等可畏可怖?玄天世界与之相比,当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尘埃比之山岳。
敖广与沧溟虽不精研炼器阵法,却也听出墨夷公话语中的惊涛骇浪,面色更加沉重。希望与绝望,如同冰与火,在他们残存的心神中激烈交战。
就在此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断续、仿佛风箱漏气般的咳嗽声,自李十三所在处响起。这声音在死寂的光膜内,不啻惊雷。三人霍然转头,只见那一直如同死去般的玄青身影,胸膛竟开始极其微弱、却真实地起伏起来。眉心那点黯淡的混沌光晕,也随之微微明亮了一丝,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重新燃起豆大的火苗。
李十三的眼皮,开始剧烈颤动,仿佛在与无形的、沉重的黑暗与虚无做殊死搏斗。方才,在太极神鼎与金属平面残骸最后的“灵性”余烬共鸣下,他被动接收了那些破碎的画面与悲壮执念,心神受到巨大冲击,却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外来的、冰冷的、却又坚韧不屈的“意志”残响,如同一剂强心针,强行将他从彻底沉沦的边缘,拉回了一丝。
意识,如同沉在万丈冰海之底,缓慢、艰难、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一点一点上浮。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无边无际的虚弱,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掏空,只剩下一点最本源的、与太极神鼎、与《万法归源录》相连的“灵明”不灭。随即,是丹田处那死寂一片、裂痕遍布、本源近乎枯竭的太极神鼎传来的、微弱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断绝的“联系”。最后,是身下传来的、冰冷、坚硬、却又隐隐与自己神魂深处某些刚刚获得的、破碎的“信息”产生奇异共鸣的触感。
“未死么” 一个念头,如同游丝,在李十三近乎冻结的思维中滑过。求生的本能,以及对三百“薪火”、对玄天世界的责任,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开始灼烧那冰封的意识。他尝试着,以那点不灭的“灵明”,去沟通、去“呼唤”丹田内沉寂的神鼎,去感应眉心《万法归源录》的道韵,去连接身下那奇异的金属平面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深沉的虚弱与死寂。太极神鼎如同耗尽最后力量的忠仆,已然陷入最深沉的休眠,若非与他性命交修,几乎感知不到其存在。《万法归源录》道韵也因他神魂重创而晦暗不明。唯有身下那金属平面,其冰冷死寂的结构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与那些破碎画面中“辉煌存在”同源的、关于“秩序”、“结构”、“创造”的“法则烙印”波动,在与他刚刚获得的、残缺的“信息”共鸣,如同磁石,吸引着他濒临溃散的心神。
“不能睡坐标残骸众人” 李十三的意志,如同在暴风雪中跋涉的旅人,死死抓住这几个关键词。他不再试图强行“沟通”或“驾驭”,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力,以一种近乎“放空”、“贴合”、“感受”的状态,去“沉浸”于身下金属平面传来的、那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秩序”与“结构”美感的“法则烙印”波动之中,去“回忆”、去“共鸣”神魂中那些破碎画面里,那“辉煌存在”运转时,其表面纹路与符文中流淌的、浩瀚的“创造”与“守护”道韵。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尝试。此刻他神魂脆弱如琉璃,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金属平面中残留的、迥异于修真体系的、冰冷的“法则烙印”波动彻底冲垮、同化,或者被其蕴含的、属于另一文明的庞大信息与理念撑爆。然此刻,别无他法。
就在李十三心神彻底“沉浸”于那冰冷“秩序”波动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寂、只是被动散发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