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夷公更是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此等存在,纵是盟主全盛时期,恐也何况如今”
短短数息,那灰白光点已掠过漫长“通道”,逼近至千里之内。其形态也清晰可见那并非具体的生物或器物形象,而是一团不断变幻、蠕动、时而凝聚成人形轮廓、时而散开如雾、时而又化作无数细密冰冷符文流转的、纯粹的“灰白”光影。光影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漆黑核心”,如同冷漠无情的独眼,死死“注视”着李十三与其身下的金属平面残骸。其散发的“终结”道韵,浓烈到化虚为实,在其周围形成了一圈不断扩散、湮灭万物的灰白色“终结领域”,连混沌乱流触及,都瞬间归于死寂的“无”。
“蝼蚁窃贼交出坐标与遗产” 一道冰冷、漠然、仿佛由亿万生灵临终哀嚎糅合而成的诡异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神深处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赤裸裸的贪婪。
话音未落,那灰白光影分身已然出手。它并未施展什么繁复神通,只是其“身躯”表面,那无数流转的冰冷符文骤然亮起,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色泽灰白、却仿佛蕴含着“万物终局”、“一切归墟”终极真意的光束,自其“漆黑核心”中激射而出,无视千里距离,瞬间跨越虚空,带着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绝对意志,直射李十三眉心,更隐隐锁定了其身下的金属平面残骸。这光束所过之处,连那被强行“犁”出的“虚无通道”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蕴含的“终结”伟力。
攻击未至,那恐怖的“终结”道韵已如同亿万冰针,提前刺入李十三与所有幸存者的神魂,冻结思维,瓦解意志,令人连抵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生死,只在刹那。
然而,就在这绝对绝望、看似必死的境地
李十三那因剧痛与侵蚀而微微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眸中,那点融合了《机械飞升录》冰冷理性的混沌光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不是恐惧,不是疯狂,而是一种绝境中被逼出的、极致的冷静与疯狂的计算。
“遗产?坐标?想要?那便自己来拿。”
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自李十三喉中迸出。面对那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湮灭的灰白“终结光束”,他竟不闪不避,甚至未曾尝试调动半分残存的法力或神鼎之力(事实上也无从调动),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并指如剑,以指尖残存的一丝微弱混沌道韵为引,不再试图沟通自身,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意志,以一种极其特殊、极其精微、仿佛在“拨动”某种无形“琴弦”的频率与轨迹,狠狠点向身下那灰暗金属平面残骸表面,一处先前因“灵性”共鸣而闪烁过暗银光点、此刻已然重归死寂的、看似平平无奇的沟壑节点。
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更不是逃遁。这是依据刚刚烙印于神魂的、残缺的《机械飞升录》总纲中,那关于“法则编码”、“结构共鸣”、“能量引导”的最基础理念,结合方才“激活”残骸“响应机制”时的模糊感受,所做的一次赌博式的、疯狂的“操作”与“引导”。
他赌的是,这片“遗迹守护者残骸”虽已“死”,其最基础的、蕴含着某种“守护”与“秩序”职能的“法则编码结构”并未完全崩坏。他赌的是,《机械飞升录》的理念与此残骸的“底层语言”存在共通之处。他赌的是,这“彼方”分身全力一击蕴含的、纯粹的、高浓度的“终结”能量,或许能被他以特殊方式“引导”、“借用”,短暂“刺激”或“激活”残骸结构中,某些尚未完全损毁的、预设的被动防御或反击机制。
这完全是理论层面的臆测与赌博,成功率微乎其微,稍有差错,他首当其冲,必将在“终结光束”下化为飞灰。然此刻,别无选择。
指尖混沌道韵,以《机械飞升录》理念转换的奇异频率,触及那沟壑节点的刹那
“嗡”
整片灰暗金属平面残骸,轰然剧震。并非先前“灵性”共鸣时的微光闪烁,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暴、仿佛沉睡巨兽被致命威胁刺激而本能痉挛般的、源自物质结构最深处的、纯粹的物理性与法则性共振。残骸表面,以李十三指尖所触点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灰暗“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不再是暗银、而是混杂了暗金与血红色的、不稳定的狂暴光芒。这些光芒并非有序流淌,而是疯狂乱窜,彼此冲撞,引发残骸内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崩裂声响。
然而,就在这看似结构即将崩溃的混乱共振中,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顽固”的、蕴含着某种“绝对秩序”与“守护”真意的“法则编码片段”,似乎真的被李十三那特殊的“引导”与外界“终结光束”恐怖的威胁所“刺激”,自残骸深处某个尚未完全损坏的“结构单元”中被强行“激发”出来。
这点“法则编码片段”化作一道细微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流光,并未攻击,也未防御,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瞬间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