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声轻响，如热油泼雪。霸体真形剧烈颤抖，紫光疯狂明灭，金网却越收越紧，每一次收缩，都有一道古老咒文自网眼中浮现：【不堕】、【不昧】、【不屈】、【不灭】……昆古双目圆睁，瞳孔中映出自己崩解的倒影。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嘶声大笑：“哈哈……原来如此！你们圣体……从不靠外力证道！你们的‘道’，就刻在骨头上！”笑声未绝，真形轰然溃散。金网中，唯余一颗拳头大小的紫晶心脏，仍在微弱跳动。宣明伸手一招，紫晶落入掌心，随即化作点点紫光，融入他左胸——那里，一颗同样大小的金色心脏，正稳稳搏动，与紫光交融，竟隐隐传出龙吟凤鸣之声。“你……”叶凡喉头滚动，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你不是在杀他……你在渡化他的本源？！”宣明不答，只将目光投向叶凡，眼神冷冽如初：“轮到你了。”叶凡冷笑，手中仙铁棍横扫，棍影遮天蔽日，棍风所过之处，星辰冻结，时间倒流，竟是将刚才被凝滞的时空尽数逆转！他借势腾空，脚踏北斗七星位，周身浮现出七座紫色神山虚影，山巅各立一尊霸体雕像，手持不同兵器，齐齐望向宣明！“你以为只有你会演化异象？”叶凡声音低沉，“我霸体一脉，镇压万古，岂是你区区圣体所能参透？！”七座神山轰然合拢，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紫色巨人，双目开阖间，星河倾泻，一掌拍下，掌心竟有三千小世界生灭流转！宣明仰头，静静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掌。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掌心。没有金光，没有异象，没有鼎影。只有一只手。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却稳如太古神山的手。当巨掌覆下，即将碾碎他全身骨骼之时——“咔嚓。”一声清脆骨响。宣明五指合拢，竟生生攥住了那三千世界生灭的掌心！掌中世界疯狂旋转，试图挣脱，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禁锢。宣明手腕一拧，整只巨掌竟被硬生生扭转一百八十度，反向砸向叶凡本体！“什么——？！”叶凡瞳孔骤缩，仓促挥棍格挡。“铛！！！”仙铁棍寸寸断裂，碎片尚未飞出，便被宣明另一只手凌空摄取，五指一握，万斤仙金竟如泥团般被揉捏成球，继而爆开，化作漫天金雨，每一滴都蕴含一道天帝拳意，如暴雨梨花，尽数轰向叶凡周身窍穴！叶凡怒吼，背后浮现九道紫气长河，欲以霸体九劫护体，可金雨落下，长河竟如纸糊般被洞穿！他胸口、丹田、眉心、咽喉……十三处要穴同时炸开血花，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七颗古星，最终钉在一截断裂的星骸之上，浑身浴血，紫发焦黑，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咳……咳咳……”他艰难抬头，嘴角咧开，竟是又笑了，“好……好一个圣体……你赢了……可你知道吗？我早在一千年前，就该死了……”他咳出一口紫金混杂的血，血中竟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黑色种子，正在微微搏动。“这是……诡异源头的寄生种？！”宣明瞳孔一缩。“不错。”叶凡喘息着，声音却越来越轻，“我们……早被污染了……只是用霸体血脉……死死压着……可今日……压不住了……”他忽然剧烈咳嗽，紫血如泉涌出，而那枚黑种竟开始膨胀，裂开一道缝隙，从中探出一根漆黑触须，直刺宣明眉心！宣明不闪不避，任由触须刺入。就在接触刹那——他眉心一点金光亮起。不是万物母气鼎，不是天帝拳意，而是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乳白色光芒。那是……圣体初生时的第一缕本源之光。触须一碰到这光，便如冰雪遇阳，滋滋作响，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宣明低头，看着叶凡逐渐灰败的脸，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你本可以求死。”叶凡闻言，怔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可我若死了……谁来镇压这颗种子？谁来……替我族赎罪？”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远方——那里，霸体李尧的禁地古洞正剧烈震颤，一道又一道紫气冲天而起，显然不止两位小成霸体尚存。“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不行了……”叶凡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紫芒渐渐褪去，只剩下疲惫与释然，“宣明……替我……告诉李尧……就说……这一世的圣体……没点意思……”话音落，他手指垂下，紫气尽散，气息全无。宣明久久伫立，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袍，猎猎作响。良久，他弯腰，拾起叶凡断裂的仙铁棍残骸，就地掘坑，将棍与尸一同埋下。没有墓碑，只在坟头插了一株从祖星带来的不死神藤幼苗——藤蔓青翠，枝头一朵金花悄然绽放，花瓣上，隐约可见两个古字：【不朽】做完这一切，宣明转身，望向霸体李尧所在的古洞方向。那里，紫气如潮，九道霸体气息冲霄而起，比之前更强、更冷、更……绝望。宣明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吸入整片星海。然后，他迈步，一步踏出，脚下金光炸开，化作一条横贯宇宙的璀璨大道，直指古洞深处。“李尧。”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诸天万域，如晨钟暮鼓，震荡所有生灵心神，“圣霸之争，该有个了断了。”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而整片星域，只余下那座新坟，以及坟头那朵金花，在寂寥星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不朽”二字，悄然渗出一滴金色露珠，坠入泥土——泥土之下，一粒紫金种子，正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