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足下混沌气化作万千符文，如蛛网铺展，瞬间没入脚下山岩。符文刚触山体，便如雪遇沸水，嗤嗤消融，只留下几道焦黑印痕。“这不是地脉，是‘脐带’。”“脐带？”火麒子瞳孔骤缩。“连接此界与另一界碎片的……胎膜脐带。”夏明霄声音发紧，“我们以为这是残破仙域，实则……是一具正在孕育的‘仙胎’。而麒麟洞，恰在脐带穿刺之地。”话音未落，神宫下方山腹，轰然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幽深缝隙。缝隙内不见岩浆，不见虚空，唯有一片粘稠如墨的暗金色液体缓缓流淌，液体表面浮沉着无数破碎星辰、坍缩的古界残骸，甚至还有半截断裂的帝兵、一具尚未腐烂的古皇尸骸……所有被此界法则判定为“无用之物”，皆被脐带之力抽吸至此，沦为养分。“咕嘟……”暗金液体翻涌，浮起一颗头颅大小的泡。泡破，溢出的气息竟让三位天帝级强者齐齐窒息——那是比仙域本源更古老、更暴烈、更原始的“混沌母气”，混杂着亿万种未知道则的残响，足以将人道领域的一切法则当场崩解为最原始的粒子。“不好！”老疯子暴喝，右拳轰然砸向地面，“斩！”拳风未至，那幽深缝隙中，倏然伸出一只手掌。非人手，非兽爪，五指修长，覆盖着暗金色鳞片，指节处凸起古老图腾，掌心纹路蜿蜒如龙，赫然构成一幅缩小版的摩云川山河图！掌指微屈，轻轻一拨，老疯子那蕴含终焉之息的拳罡，竟如琉璃般无声碎裂，化作点点流萤，消散于无形。“蝼蚁……也配扰我沉眠？”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三人元神深处震荡，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疲惫与漠然。那手掌并未攻击，只是缓缓收回，缝隙随之合拢。可就在缝隙彻底闭合前一瞬，三人清晰看到——缝隙深处，并非混沌母气，而是一座倒悬的青铜巨殿。殿门半开，门楣上镌刻三字：归墟门。门内，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烧，灯焰呈惨白色，焰心处，竟映出人界北斗七星的倒影，而七星中央，一点猩红如血，正缓缓搏动。“归墟门……”火麒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那是……传说中，仙域初开时，诸天万界共同供奉的‘源初之门’。据说，打开它，便能追溯一切道则源头，证得永恒大罗。”“永恒大罗？”夏明霄冷笑，混沌气却愈发凝重，“若真如此，为何此门会藏在这具‘仙胎’腹中？为何门内灯焰，映的是人界北斗？”老疯子久久未语，直至那幽深缝隙彻底弥合，连一丝痕迹也无，他才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已静静躺着一枚暗金色鳞片，与先前那龙鳞同源，却更古拙，更沉重。鳞片背面，用极其细微的针尖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斜，仿佛书写者濒死挣扎：【钥匙已入，胎动三响。三月之后，脐断门开。尔等……莫要辜负，这最后的人界烟火。】风，重新吹起。大河奔涌，浪花滔天。仙禽振翅，宝药吐纳。摩云川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不过是天地打了个哈欠。火麒子收起鳞片，转身走向神宫深处。夏明霄与老疯子并肩而立，目送他背影消失在瑞气深处。许久，夏明霄才开口：“归墟门开，必引万界瞩目。月蚀宗、螭族、还有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守门人’……都会来。”“嗯。”老疯子点头，目光却落在自己左掌心那枚鳞片上，“但最该来的，还没没来。”“谁？”“那个……送我们来的人。”老疯子抬眼，望向人界方向，眸中混沌翻涌，竟隐隐浮现出一双漠然眼眸的倒影，“他既开‘门’，便不会只等‘钥匙’。他真正要等的……是门开之后，第一个踏进去的‘祭品’。”神宫地底，幽暗无光。唯有那枚暗金鳞片，静静躺在火麒子掌心，其上倒影微微晃动，映出人界星空——北斗七星光芒骤然炽盛，七颗星辰，竟在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道贯穿古今的血色长线，遥遥指向仙域深处，某个连天帝神识都无法触及的坐标。血线尽头，无声无息，浮现出三个古篆：【葬天棺】。棺盖微启一线，内里幽光流转，隐约可见一具身着玄色帝袍的枯槁尸骸，尸骸眉心，一点猩红，正与归墟门内灯焰，遥相呼应，同步搏动。咚……咚……咚……第三声胎动，尚未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