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梁红英听到不远处的胡同里传来了枪声,一连两声。她心里一紧,立刻拍马朝胡同方向赶去。
等她走到枪声大致响起的位置,只见一条小胡同里,赫然躺着一个人。梁红英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其他鬼子,便骑着马假装从此经过,缓缓靠近地上的人。
等离近了,借助微弱的光线一看,她不由得心里一沉:“我的妈呀,正是那个小伙子!”他已经被打中了脑袋,倒在了血泊中。
梁红英差点嚎啕大哭,心痛万分:他之前一次次都成功了,却为了帮助我们丢了性命。这是他的大义,还是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她无法克制内心的悲愤,却也不敢在这里久留,生怕鬼子有埋伏。就这样,她缓缓骑着马穿过胡同,一路拐回卧龙镇的正街,最终怀着满心悲痛回到了曹家大院。
把马放回马厩后,她坐在门厅里,独自沉思:“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让人家去冒险?小伙子说得挺轻巧,但每一次都是在拿命赌啊!我和他素不相识,他却为我们轻易献出了生命,这实在是太可敬可贵了。世界上真有这样侠肝义胆的兄弟!”
她夜里不敢再去胡同那边,心里却打定主意:白天一定要去看看,查清楚这是谁家的孩子,不能让他就这么牺牲了却无人问津。打听出他的家人,给他们一笔钱,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点补偿了。
此刻,梁红英想起一句古诗:“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说得真是不错,成功的背后藏着多少人的牺牲?他们都是无名英雄。将来中国人要想把日本鬼子赶出去,解放被占领的土地,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前赴后继地牺牲。这将是一场伟大的民族抗争,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场抗争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这样,梁红英在门厅的石座上坐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鸡叫声响起来,她才从悲愤中缓缓回过神来。虽然和小伙子不相熟,但她对他印象格外深刻,尤其是他说话时那双灵动的眼睛,让她觉得这小伙子的灵魂无比纯洁。他不光用生命帮了我们,还提供了这么有效的方法。
梁红英踏着沉重的步伐,先回自己的住处取了大洋带在身上,刚想去打听小伙子的情况,曹正平把她叫住了。
梁红英有些疑惑:父亲找我有什么事?
曹正平把她拉到身边,问道:“你昨夜一夜未归,是不是又去冒险了?”
梁红英赶紧如实说道:“没有,爹。我昨天只是在门厅里坐了一晚上,心情有点不好。”
曹正平诧异极了:“在门厅坐了一晚上?现在天这么冷,你怎么能在那儿坐一夜?小心受了风寒。”
父亲的关怀让梁红英心里一暖,也让她想起了云旺的话。她实在想不通:云旺为什么这么恨我?他太不正常了。就像月红和雨彤,她们也都是养女,虽然说不上多爱父亲,但也绝不至于恨他。雨彤纵然得不到任何权力,对父亲也是尊敬的;月红和父亲的感情更深,更不会有恨。偏偏云旺,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费解,每次看父亲的眼神都充满了杀机,不是父子间该有的亲近,反倒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说的那些话,让梁红英十分困惑。同时她也明白,自己得了曹家管理者的位置,未必就能振兴曹家,但她为曹家披肝沥胆、呕心沥血的心意,绝对是不打折扣的。云旺的突然出现,像个魔咒一样印在了她的心里——这个兄弟来曹家的时间不长,带来的感觉却像引进了一匹恶狼。到底是二太太平时总给这孩子灌输仇恨思想,还是他天性就像“刀疤”?
梁红英不想把这些烦心事告诉父亲。这时,曹正平拉着她要一起吃早餐,小朵和小竹筒早就把早饭端上了餐桌,母亲也坐在一旁。看母亲气色很好,虽然鬓边的白发又多了些,但脸色很红润,梁红英沉重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就在这时,小朵跑进来通报:“二小姐,刚才外边一个小厮让我转告您,酒厂那边的工人们正在闹罢工!”
梁红英一听,“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得把筷子都掉在地上,说道:“我去看看!”
曹正平连忙说:“孩子,这件事你处理不了!你还记得上次酒厂闹事吗?我在那儿处理了好几天才解决,也是有人煽动情绪、在厂里搞策划。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人缘,平时待工人们不错,那一次酒厂可能就倒了!还是我去吧!”
梁红英问:“也是日本人干的吗?”
曹正平摇着头说:“不是日本人,是一股神秘力量。至今我也没搞明白他们是什么组织,反正他们就是恨咱们曹家,想把曹家扳倒。”
梁红英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她身上还带着给小伙子家属的大洋,本想去寻访补偿,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时间了——酒厂那边刻不容缓。酒厂是曹家的根基产业,要是停了生产,拿什么给人供货?如今她坐在曹家管理者的位置上,丝毫不敢大意,肩上挑着的是曹家的兴旺与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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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云旺所说:“你坐了这个位置不是胜利,能不能管好曹家、让曹家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