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阿卿传音道：“我怎么觉得，我忽视了黑水河里最大的悬疑？”
“如果黑水河里的尸体，真的来自于上古战场。那就是用后世的棺材装载上古的尸体，这本身就透着诡异。这绝非普通术道中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些棺材出自谁手？是谁用故意用后世工艺改造了上古陵寝？这才是黑水河最核心的悬疑。”
我这些话，并非是无的放矢。
我刚刚进入黑水河的时候，因为棺材塔崩塌，附近都是残破不堪的棺材，才没留意棺材的样式。这里的棺材却是个个保存完好，也都是成形的寿材。
棺材真正定型的时间是秦汉时期，那个时候，棺材的经典样式彻底固化并普及。民间与贵族的棺材样式差异仅在于材质。
此后两千余年，无论是民间的简易木棺，还是帝王的金丝楠木棺，其核心形制均未发生本质变化，仅在装饰工艺、材质选择上有所升级。
可以说，秦汉时期定型的棺材样式，是中国古代丧葬文化中最具延续性的器物形制之一。
如果从棺材外漆上判断的话，这些棺材最早也不会超过元初，甚至可能是元朝中后期的产物。
阿卿也不动声色地传音回应：“你说到了关键。从棺身的摆放形式来看，这里应该是竖棺葬。”
竖棺葬，顾名思义就是把棺材竖直安葬在土里，换句话说，也就是人在入土为安的时候，是站着，而不是躺着。
竖棺葬，原本是少数部族特有的丧葬形式，用来安葬部落巫祝，在巫师看来，站下葬可以借竖棺沟通天地、神明。但是，后期却被术道进行了改进，成为了镇压凶尸、凶魂的镇葬。
我紧盯着远处的棺材向阿卿传音道：“你听说过竖棺葬没有？我怎么觉得，这里有点像？”
阿卿悄然传音道：“这里棺材，应该是被人动过手脚。一开始是，古法竖棺，后来就被人改了手法。”
“术道修改的竖棺葬，和部族巫祝的原始葬法早已是天壤之别。原始竖棺的核心是‘通’，以棺为梯，引巫祝魂魄登天，与神明对话；而改进后的竖棺葬，核心是‘锁’，以棺为牢，将凶尸凶魂困于阴阳夹缝，永世不得超脱。”
阿卿的目光扫过那些扎根地面的黑棺：“改进后的竖棺葬，用的是立式锁煞，颠倒阴阳。普通横棺顺应人体安息之态，让魂魄顺阴阳轮回之道转世；竖棺却是强行让尸体直立，棺底深深扎根地脉阴煞最浓之处，棺顶直指天穹阳气流动之位，等于把尸身钉死在‘阴阳交界线’上。这样一来，尸身携带的上古煞气上不能冲天成魔，下不能遁地为祸，只能被牢牢锁在棺内，沦为棺椁的‘煞源养料’。”
“而且，你看这些棺身的暗纹，不是部族的图腾，是术道特制的‘镇尸锢魂符’。”
阿卿的目光微微往左右一扫，才传音道：“你往赵家对面看，前面的路已经被这些竖棺堵死了大半，只剩下棺材之间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
“赵家那群人若是不肯从棺椁里出来，根本挤不过去。退一步讲，就算他们愿意出来，也得丢掉赵家赖以在黑水河纵横的棺材。那样一来，他们就等于优势尽失了。”
我皱眉道：“这道关，他们绕不开？”
阿卿悄悄指向了远处的黑棺道：“他们想过这迷宫，无非两条路：要么打碎前面的棺材，强行开出一条道；要么就小心翼翼不碰棺身，从这些竖棺顶上翻过去。”
“打棺材？他们万万不敢。这些竖棺本就是镇煞的容器，里面锁着的上古凶尸和凝练煞灵，谁也说不清一旦棺碎会冲出什么？”
“至于翻过去……他们就真的不怕撞上‘鬼摸天’？”
术道中流传的“鬼摸天”，从不是空穴来风的恐吓，而是真有厉鬼等在墙头或者城头上，等着有人爬上来，好伸手摸人的天灵盖。
活人往高处攀爬的时候，浑身力气都耗在维持平衡上，心神全凝在手上或者脚下，上面的厉鬼就是趁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悄悄把手伸下来往人脑袋上摸。
起初只是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头顶百会穴渗入体内，让人浑身僵硬、手脚发软，仿佛血液都被冻住。
可下一秒，鬼手便会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抠进头皮，不是撕扯，而是顺着头骨纹理缓缓“抚摸”。
那触感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骨头，带着阴煞的腐蚀性，能直接震碎人的三魂七魄。
被摸中的人会瞬间失去神智，双目翻白，嘴角淌出黑红色的血沫，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像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从棺顶直直坠落。
更可怖的是，有些厉鬼会将活人的魂魄直接从头顶拽出来，有时候，人都已经摔得四分五裂了，他的魂儿还在被厉鬼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