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双眼,因果瞳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视野瞬间穿透空间阻隔,将北岸曹军帅帐内正在发生的惨烈景象尽收眼底!
“那是……!”王凡心头巨震。从伪玺中涌出的猩红粘稠血煞,其气息本质并非源自玄龟的千年怨气,而是某种更加深沉庞大、沉淀了数十近百年的恐怖怨念——其核心赫然指向初平元年,董卓焚烧洛阳、迁都长安时那场滔天大火与无数惨死冤魂的执念!
“是洛阳的余烬……是那座千年古都的哀嚎与怨恨!”王凡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入冰窖之底。因果瞳自动追溯源头,将十八年前那场人间惨剧的片段强行推至他眼前:
冲天烈焰吞噬着洛阳巍峨的宫阙,董卓的西凉铁骑在街巷中肆意屠戮,百姓的哭喊、宫女的尖叫、士族的怒骂与求饶声交织成一曲末世悲歌。他看见太傅袁隗及其宗族被绑于市口,烈火焚身,犹自怒目痛斥国贼;看见无数平民为避兵祸抱着孩童跳入护城河,却被追兵的箭矢无情射穿,鲜血染红水面;更看见一个身着宦官服饰、满脸焦黑的小黄门,在即将被火焰吞没的最后一刻,将怀中紧紧抱着的一块缺角传国玺残片死死按入炽热的灰烬之中……而那残片的气息,与如今北岸帅帐中那枚伪玺同出一源!
“孙权献上的根本就不是普通赝品!那是用当年洛阳火场中浸透无数冤魂血气与执念的传国玺残片为‘引’,复刻出来的血煞邪玺!”王凡瞬间明悟这最残酷的真相。幽冥阁,或者说借助幽冥阁之力的董卓、孙权之辈,早已将这场国难炼成了最恶毒的武器!
北岸帅帐内,血煞仍在蔓延,士兵的哀嚎与器物被腐蚀的声响不绝于耳。王凡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管。这血煞若彻底爆发,吞噬的将不仅是曹军,其邪气弥漫开来必将殃及整个长江沿岸的生灵!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造型古朴、透着森然鬼气的青铜傩面。此物是他当初在铜雀台地宫,从一名被击杀的幽冥阁祭司尸身上搜得,面具左眼处镶嵌着一块鸽卵大小、色泽暗红仿佛凝固血液的奇异宝石。根据零碎信息,此宝石能吸纳、储存阴煞戾气,但使用时亦需承受巨大的反噬风险。
“顾不了那么多了!”王凡眼神一厉,双手掐诀,将体内洪涛境的灵力与燃命火的一丝本源悍然注入这青铜傩面之中!
“嗡——!”
傩面剧震,爆发出刺目的血红光芒!左眼处那枚暗红宝石仿佛一只沉睡的魔眼骤然苏醒,猛地“张开”,产生出一股强大无匹的吸摄之力!目标直指北岸帅帐中那汹涌的血煞!
仿佛受到无形之线的牵引,北岸那粘稠猩红的血煞之气竟化作一道横跨长江的暗红色能量光带,逆着凛冽的江风与水汽,朝着飞云号的方向急速涌来,最终尽数没入那傩面左眼的宝石之中!
“呃啊——!”
就在血煞涌入傩面的刹那,王凡只觉得自己的左眼传来一阵仿佛被生生剜出的撕裂剧痛!他强忍着这非人的痛楚内视,只见那傩面左眼的宝石正如同承受不住压力般,表面渗出缕缕鲜血般的液体,顺着冰冷的面具流淌到他的脸颊之上。更诡异的是,这些“血滴”落在他的衣襟上,竟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个个扭曲跳动的“汉”字火焰!这些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带来剧痛,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血煞中最暴戾、最混乱的那部分怨念正在这奇异的燃烧中被净化、提纯。
透过这血与火的连接,王凡的视野被强行拉入了十八年前的洛阳火海。
他身临其境般地“看”着那座千年帝都如何在烈焰中哀嚎,看着无数生命如何在刀兵与火焰中化为焦炭,看着文明的瑰宝如何在野蛮的践踏下化为乌有。太傅袁隗临死前的怒骂,投河百姓绝望的眼神,小黄门与玺残片同焚的决绝……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感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神魂。
“我明白了……这熊熊燃烧的,何止是洛阳的宫室街巷……这场大火,从未真正熄灭过!”王凡的心在颤抖,眼眶被混杂着血与泪的液体模糊,“它被刻意地封存、炼制,藏在了玉玺的残片里,藏在了这血煞之中,藏在了每一个亲历者、每一个听闻者的记忆深处,藏在了这破碎山河的每一寸伤痕里!”
傩面吸纳的血煞越来越多,其上的古朴纹路被彻底点亮,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不甘的冤魂面孔。王凡能感受到,这些冤魂的核心执念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诸侯(如曹操),而是一种对那场无端降临的浩劫、对那将天下拖入乱世深渊的暴行的最本源的控诉与呐喊!
北岸帅帐之内。
曹操正紧握佩剑,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可怕异变,却突然感觉那弥漫帐内、令人窒息的血煞威压在快速减弱。他惊疑地看到,地上那具不断发出“诛曹”之声的骨架,颌骨开合的速度慢了下来,那充满怨毒的声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模糊却充满悲伤与无助的呜咽声,仿佛千万亡魂在低声诉说着洛阳城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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