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的手指勾住了一样东西。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它从床底拖了出来。
是一块布。
一块大概手帕大小的,浑浊的白色布。
质地很奇怪,说不清是棉还是麻,或者别的什么,摸上去粘乎乎的。
它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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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腐臭味钻进我的鼻腔,让我头发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哪来的?难道昨天晚上的一切不是幻觉?这块布是它留下的?”
我猛地后退了几步,后背直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妈!你快来!”
脚步声匆匆传来,妈妈推开房门,脸上带着不耐烦:“又怎么了?大清早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然后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了地板上散发着腥臭味的白布。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皱起眉头,掩住了鼻子,“从哪里翻出来的?脏死了,快扔掉!”
“床底……从床底下摸出来的。”我的牙齿都在打颤,“会不会是昨晚那个东西……”
“够了!”妈妈厉声打断我,可她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跟你说了肯定是噩梦!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布,能证明什么?说不定是你以前不小心踢进去的什么抹布,受潮发霉了而已!”
她说着,大步走上前,准备弯腰把布捡起来扔掉。
“别碰它!”我失声叫道,一阵莫名的恐惧突然出现,让我觉得触碰这块布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
妈妈的手停在了半空,她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瞪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一块布而已。去拿个垃圾袋来,把它装起来扔了,赶紧的!这味道太难闻了。”
我看着这块布。它静静地躺在地上,在阳光下发着污浊的光。
妈妈的话似乎有道理,一块发霉的破布,能说明什么呢?也许真的是我神经过敏了?
我最终还是找了个厚厚的黑色垃圾袋,像对待危险的污染物一样,隔着袋子,小心地用指尖捏起那块布。
入手依旧是那种湿冷粘腻的感觉,仿佛它有生命一般在微微搏动。
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迅速将袋口打了个死结。
提着袋子走到楼下的垃圾桶,将它扔进去的瞬间,我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反而像是把某个不祥之物请进了自己的生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那一天我都魂不守舍。
阳光再好,也驱不散心底出现的阴寒。
我反复回忆着白色人影的细节,它走路时的姿态。
现在想来,不仅仅是奇怪,更像是一种挣扎?
就像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在操控着他的两条腿,一个想向前,一个想逃离。
最终才呈现出极端不协调的走路姿态。
傍晚,妈妈为了安抚我,特意做了我爱吃的菜。
可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闷。
她绝口不再提早上的事,我也沉默着,味同嚼蜡。
“对了,”快吃完饭时,妈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道,
“你记不记得你姥姥以前提过的一个远房表亲?好像就住在咱们这栋楼以前的老地址上。”
我抬起头,有些茫然。
妈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忆着:“好像是一个独居的男人,性格挺孤僻的。”
“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腿脚落下了残疾,走路很不方便,一瘸一拐的。后来……好像是出了什么意外,挺年轻的就没了。唉,都是好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小儿麻痹症……腿脚残疾……一瘸一拐……
这几个词像闪电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拿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妈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哪还记得?你姥姥也就是偶尔提过一嘴,名字早忘了。样子就更不知道了,好像说那人因为残疾,很少出门,也不爱见人,总是穿着些灰扑扑的旧衣服……”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你姥姥好像说过,那人特别喜欢白色,总觉得白色干净,虽然别人都觉得他穿白色更显……唉,不说这个了。”
白色!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残疾的腿,各走各的、不协调的步伐……喜欢白色……独居……早逝……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唯一的可能性。
“妈妈不是说这一切都是噩梦吗?她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难道她也不相信是噩梦?”心里闪过这样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