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随后重重摔回凉席,再次不动了。
她手里的稻穗,被黑狗血泼中的部分,迅速枯萎发黑,化成几缕粘稠的黑灰,粘在她的指缝间。
但是仍然有几株没有被泼到的,依旧被她死死抓着。
“这东西……沾了人气,成了精了!”老族长喘着粗气,看着那几株残存的腐败稻穗,眼神满是惊惧。
“光靠黑狗血朱砂,断不干净根!得去坟坑……我们要知道陈寡妇到底要什么!”
“还要去?”我爹声音发颤。
“不去?不去就等着她‘种’出东西来,到时候,你媳妇,咱们村……”老族长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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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堂屋里,昏迷的婶婶,腹部又隆起了一点点,凉席下的地面,渗出一点点阴冷的湿痕。
“准备东西!香烛,纸钱,供品,要丰盛!再去个人,把陈寡妇娘家还有没有远亲找出来,问问她生前还有什么念想!”老族长咬牙吩咐。
日头渐渐升高,照进村子里,却驱不散家家户户的恐惧。
我爹和几个胆大的叔伯,硬着头皮去准备祭品。
老族长翻出一身褪色的道袍,和一把桃木剑。
他让我跟着,说我年纪轻,火力旺,或许能顶点用。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脑子里全是婶婶的画面。
来到坟坑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短短几个时辰,倒在地上的稻杆,从边缘到中心,呈现出清晰的渐变:
外圈枯黄,中间一圈泛起湿润的幽绿色,在最中心,紧挨着泥坑的一小片,稻秆直立了起来!
稻穗低垂,穗子上结着一个个豆荚大小的青黑色瘤状物,表面上布满了血管一般的暗纹,微微搏动着。
坑里钻出了几株挂着瘤状稻穗的稻子!
老族长让大家摆上祭品,点燃香烛。
香烟笔直上升,到了某一点,忽然散开,乱飘。
他对着坟坑,开始大声说话,声音在寂静的山岗上回荡:
“陈家大妹子……知道你受苦了……去年春荒,大家日子都难,没照应到你,是我们对不住……”
“今天特意带了香火供奉,给你赔罪,你安息吧……放过秀英,她是个老实人,跟你无冤无仇……”
话没说完,坟坑中心,一株挂着瘤状稻穗的稻子,无风自动。
“啪”地一声,一个青黑色的瘤子炸开了,溅射出几滴暗黄色的汁液,落在供品上,嗤嗤作响。
同时,地上被抬过来的婶婶喉咙里又发出咕噜声,右手再次做出栽秧的动作,更用力,更急促。
“不行……她不肯收供奉……”老族长额头见汗,握紧了桃木剑。
老族长让我爹把问到的消息说出来。
我爹哆嗦着上前一步:“问……问到了,陈寡妇娘家早没人了。不过村东头老蔡婆子说,陈寡妇饿死的前些天,好像嘀咕过,说她梦见一片好稻田。”
“穗子沉得压弯了秆,金黄金黄的……还说过,要是能有自己的孩子,看着孩子吃饭,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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