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我出来之后就没再听见了。但我不敢进去。”
我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我按开客厅的灯,一切都正常。晓琳的房间门关着,和我白天离开的时候一样。
我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样东西——晓琳的手机。不是那个旧的,是她平时用的。
我拿起来,屏幕亮着,停在备忘录界面。
最后一条记录,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三分:
“又听见了。还是那个声音。这么多年了,它还在敲门。我不知道它想干什么,是想进来,还是想让我出去。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开门了。”
我和晓琳的妹妹对视了一眼。
她突然说:“姐,你说那个敲门的东西,它敲的是门,还是敲的是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知道,从那天晚上起,我开始害怕半夜的敲门声。
前几天,我换了住处,新房子在六楼,有电梯,门禁很严,应该不会有人随便来敲门。
但我还是把门上的猫眼用胶带封住了。
因为我不想往外看。
万一外面站着一个人。
万一外面没有人。
昨天夜里两点多,我醒了。
不是因为听见什么。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当年那个晚上,晓琳从里间出来之后,我们俩站在客厅听门外的动静。
那时候我问她: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她说她睡着了,没听见。
但后来她妹妹告诉我,她那天晚上听见的是有人在敲她的门。
那么——
她听见敲门声之后,为什么不出来?
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那个敲门的东西,先去找我?
我决定回去一趟。
那个老小区,那栋楼,那扇门。
李浩听我说了这个想法,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跟你去。”
晓琳的妹妹也想跟着,我没让。她才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恐惧,我不想让她再陷进去。
三天后,我们站在那栋楼底下。
秋天天黑得早,六点多就已经全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走几步就陷入一片黑暗。
三楼,那张钟馗像还在。
四楼,那道符也在。
五楼,晓琳曾经住过的那户,门关着,上面贴着封条。
“她不是在这儿出的事,”李浩说,“她是回家之后才……”
“我知道。”
我往上走。
六楼。顶楼。
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
李浩在我身后说:“我听人说,那个跳楼的女孩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
我推开门。
天台很空旷,风很大。栏杆很矮,只到腰那么高。站在边上往下看,能看见楼下的水泥地,灰扑扑的,被路灯照出一小块光。
我蹲下来看栏杆。
有一截栏杆上绑着什么东西。旧了,褪色了,风吹雨打得只剩几根线头。
是红绳。
“你看这个。”李浩在我身后说。
他蹲在另一边,用手电照着地面。天台的角落里有几块碎砖,砖头下面压着东西。
我走过去,把砖头挪开。
是一张照片。
过塑的,保存得还算完整。照片上是一个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站在这个天台上笑。
李浩把手电往上移。
照片后面还有东西——一叠纸,用塑料袋包着。打开,是几页信纸,字迹娟秀,已经发黄。
第一页开头写着:
“妈,对不起。”
我没往下看。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那个跳楼的女孩,那个房东老太太的女儿,她留了一封遗书。但这封信从来没到过她妈手里——被人用砖头压在天台角落,压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把遗言藏在这儿,是怕被家人发现?还是怕被谁看见?
我把信收起来,放进口袋。
下楼的时候,在三楼拐角,我停住了。
那张钟馗像下面,多了一样东西。
刚才上来的时候没有的。
一截红绳。和天台栏杆上绑着的一模一样。
李浩也看见了。我们俩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往下走。
四楼拐角,那道符下面,也有红绳。
五楼,晓琳的门口,封条上面系着一根红绳。新鲜的,像是刚系上去的。
李浩伸手想去碰,被我拦住了。
“别动。”
我们一口气下到一楼。
推开单元门,外面的路灯亮着,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