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找到我了?”
“那个第一个死的人。她看见你了。从今往后,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在干什么,她都会看着你。直到你开门的那一天。”
“我不开门。”
“你会的。总有一天你会开的。因为她也学会喊了。她会喊你妈妈的声音,喊你爸爸的声音,喊你最想见的人的声音。总有一天,你会忍不住的。”
“我不会。”
那边沉默了。
然后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当年我也是这么说的。”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扇黑漆漆的窗户。
街灯亮着,车来车往,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散步。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突然觉得冷。
很冷。
从骨头里往外冷。
我低头看那截红绳。
它在我手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我把红绳放下,走到门口,检查了一遍门锁。
反锁着。安全链挂着。
我又检查了窗户。
关着。锁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没有漏洞。
没有缝隙。
它进不来。
可它为什么要在对面那栋楼里?
它为什么不直接来敲门?
它在等什么?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然后我听见了敲门声。
不是外面。
是里面。
从我脑子里。
一下,一下,一下。
还有一个声音:
“救救我……”
我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街上有人按喇叭,有小孩在笑,有小贩在吆喝。
一切都很正常。
可那个声音还在。
在我脑子里,轻轻的,细细的,像一根针扎在最深处。
“救救我……”
我坐起来,捂着耳朵。
没用。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它就在我脑子里,贴着颅骨内侧,一下一下地响。
“救救我……”
“你是谁?”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在跟谁说话?跟我脑子里的声音说话?
可它回答了。
“我是……第一个……”
第一个。
第一个死在那个屋里的人。
那个二十八岁的女人,死因不明,连报纸都没写清楚。
“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开门……”
我浑身一僵。
“开什么门?”
“你心里那扇门……”
我不懂。
我心里有一扇门?
我想问她,但那个声音突然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我坐在床上,出了一身冷汗。
中午我去了趟医院。
林小满的妈妈还在那儿,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发呆。她看见我进来,眼睛动了动,但没说话。
我在她旁边坐下。
“阿姨,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慢慢转过头看我。
“你女儿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关于门的?”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她张开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说……心里……有扇门……”
我心里一紧。
“她还说什么了?”
“不能……开……”
“不能开心里的门?”
她点点头。
“为什么?”
“开了……就……进来了……”
我沉默了。
林小满死之前说过同样的话。那她最后还是开了?还是没开?
如果没开,她为什么会死?
如果开了,那开门之后发生了什么?
“阿姨,小满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太太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她……自己……跳的……”
“我知道。我是问,她为什么要跳?”
老太太没说话。
她慢慢抬起能动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然后她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三个字是:
“进来了。”
从医院出来,天阴了。
乌云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