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的…替身傀儡?”陆昭明沉声问,握紧了拳头。他想起第二卷在神农谷禁地看到的,那三百具与慕青璇容貌相同的冰棺,寒气似乎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不止是替身。”燕长歌缓缓摇头,溯时轮的光芒映着他苍白的脸,“是‘素材’。天机阁掌握着上古残缺的《太初玉册·移花篇》,他们无法完美复制无垢仙体这种顶级道胎,便另辟蹊径——收集顶级命格拥有者的魂丝,融入特制的躯壳,再灌注庞大的天机星力催生‘伪魂’。你是主材,‘癸七’是三百具实验中,唯一一个成功承载了你一缕先天命魂碎片并激活无垢仙体仿品的‘完成体’。”他顿了顿,溯时轮的金光微微波动,“三百年前玄渊阁灭门,是高层借‘癸七’之手推动的一次‘大祭’,目标是彻底激活她体内那不稳定的仿仙体,同时提炼你命魂碎片中蕴含的无垢本源…为真正的‘巡天正体’——也就是你,打下完美根基。玄渊阁的万灵血气,是炉火;九曜玄骨散逸的星辰道韵,是引子;而‘癸七’本身,连同她执行的命令,都只是投入炉中的薪柴。”
残酷的真相如同冰冷的河水,灌入慕青璇的四肢百骸。她并非执行者,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酿造那场惨剧的因!那些冰棺里躺着的,都曾是她的“影子”,是她得以存在的基石。无垢仙体带来的百倍痛感,此刻化作了百倍的窒息和灼烧感。
“所以…我的痛…”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仿佛上面沾满了无形的血污,“不只是替别人承担…更是替那些‘影子’…替‘癸七’…在承受她们的绝望和消亡?”
“是。”燕长歌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无垢仙体,仙灵之资,不染尘垢,亦不容瑕疵。这份因果,这份业债,无垢之躯便是最佳的容器,百倍承受,直至…魂飞魄散,或洗净前尘。”
慕青璇猛地闭上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肩膀微微起伏。那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压抑。
陆昭明看着她的样子,心头像是被玄冰锥狠狠刺中,冰寒刺痛。他想上前,脚步却沉重如铁。他能斩断水,能劈开山,甚至能撕裂空间,却斩不断这缠绕在她神魂深处的、沉重扭曲的因果链!九曜玄骨似乎感受到了他翻腾的心绪,在脊骨深处不安地躁动,散发出阵阵灼热与冰寒交织的刺痛。他猛地抬头,左眼银瞳死死盯住燕长歌,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你早就知道!所以你一直阻止她推演过去!阻止她触碰真相!你怕她承受不住这业债的反噬,提前崩溃,坏了你们璇玑殿观测时间的平衡?”
燕长歌沉默片刻,溯时轮在他掌心缓缓转动,映照着他覆着白绫的双眼位置。“璇玑殿守护光阴长河,观测万界时间线。稳定,是最高准则。”他没有否认,“她的崩溃,会引发连锁的时空涟漪,波及范围远超你们想象,甚至可能提前惊醒某些沉睡在时光缝隙中的‘古骸’。这代价,无人能承担。”
“所以她就活该被蒙在鼓里,活该当个糊里糊涂承受痛苦的容器?”陆昭明的怒火伴随着玄骨的刺痛熊熊燃烧,左眼银光如电,几乎要灼穿燕长歌脸上的白绫。
“知道真相,就有打破宿命的可能。”燕长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虽然艰难,虽然渺茫,但并非绝路。就像你,背负九曜玄骨的监测印记,本是牧神者选中的活饵,不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微微侧过脸,面向慕青璇的方向,仿佛能透过白绫看到她痛苦蜷缩的身影,“承受真相,是第一步。崩溃,还是站起来,选择权在你。”
星槎在幽蓝的河水中轻轻摇晃,如同漂泊在命运之海上的一叶孤舟。冰冷的光阴之水无声流淌,倒映着破碎的星辰和过往的幻影。慕青璇蜷缩在船舷边的身影,依旧在微微颤抖,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寒意都抖落出来。燕长歌的话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寂的心湖,没有激起希望的浪花,只留下沉重的回响。
陆昭明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走到慕青璇身边,没有触碰她,只是并肩坐了下来,目光投向船舷外无边无际的幽暗长河。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光阴水流无声滑过槎身的细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光阴长河中流逝的刹那,又或是外界的漫长昼夜,慕青璇低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同砾石摩擦:“她…‘癸七’…最后怎样了?”
燕长歌操控溯时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金色的沙流似乎也凝滞了瞬间。“玄渊阁的血焰里,被剥离了最后一丝无垢本源,躯体化为劫灰,融入那场‘大祭’。仿仙体崩解的反噬,足以湮灭她脆弱的伪魂。”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段无关紧要的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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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璇的肩膀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无垢仙体百倍承受的特性,让她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