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的过程如同坠入粘稠的梦境,每下降一寸,崖风都在耳边呼啸成尖锐的哨音。当还还魂草的叶片拂过指尖,黑暗中突然泛起油光。一条碗口处的乌蛇破土而出,鳞片在暮色里流转着金属般的光芒。蛇头高昂如矛,信子吞吐间腥风扑面而来。
孙德才的瞳孔骤然收紧,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裤腰。麻绳在腕间绞出火辣辣的灼痛,他紧握柴刀的手却在发抖。对峙的每一秒都像永恒。直到蛇尾突然绷直如弓弦,碗口大的蛇口裹挟着腥风袭来,他本能的蹬向崖壁,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蛇牙擦着衣角掠过,在崖壁上留下四道白痕。
二次交锋时,柴刀劈空的脆响惊飞了崖间的宿鸟。大蛇反身缠住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生死关头,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柴刀掷出。刀光划破暮色,正刺进蛇首三角区。垂死的巨蛇裹挟着柴刀坠入深渊,而他松开左手的刹那,右手闪电般攥住那株救命的还魂草。
失重感将五脏六腑搅成烂泥,孙德才在坠落中恍惚看见,崖顶的古松正化作父亲临终前枯瘦的手,徒劳地想抓住他飘远的魂灵。直到灌木的荆棘刺破皮肤,他才重重砸在腐叶堆里,掌心的还魂草渗出汗液,与血珠混在一起,滴落在暗褐色的泥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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