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位是浅水湾西北的礁石群,乾位是维多利亚港的钟楼。”格桑梅朵认出这是《周易》的方位,“他不止盗龙气,还在钟楼底下埋了东西——想借龙气引爆煞弹。”
就在这时,礁石上的陆擎苍突然转身。老人的目光穿过灰雾,正好落在陆惊鸿身上——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陆惊鸿竟清楚地看见他嘴角动了动,像在说“小心”。紧接着,七艘沉船的位置突然冒起黑烟,灰雾里传来船板断裂的脆响,像是有无数人在水下掰船板。
“阴兵要上岸了。”格桑梅朵从背包里掏出糯米,是临走前沐云裳塞的“镇魂米”,“锁龙阵吸了三天龙气,阴兵已经养足了力气——再等两个时辰,潮水涨起来,它们就能顺着水路上岸。”
陆惊鸿突然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是从滇西带来的勐库大叶种茶饼,用茶汁泡过的:“师父说‘阳茶克阴煞’,滇西的茶神专管这些水里的脏东西。咱们给陆明远的阴兵送点‘茶礼’。”
他把茶饼掰碎,和格桑梅朵的糯米混在一起,又撒了把自己的血——地师的血能引地脉灵气,这是老地师教的法子。混合物刚碰到地面,就听见浅水湾传来“滋滋”的响声,像热油浇在冰上,灰雾竟退了寸许。
“有效!”格桑梅朵眼睛亮了,“比沐云裳说的还管用——早知道带两斤茶饼来,直接把沉船都给‘泡’了。”
陆惊鸿却盯着青铜片。刚才还在发烫的青铜片,突然泛起白光,八块青铜片自动拼成圆形,中间的“洛”字发出金光——金光里映出幅新的图:长白山的轮廓,上面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血咒眼”。
“赫连铁树没骗我们。”他指尖在红点上按了按,“契丹血咒的眼位在长白山天池——地脉符现在显这个,是说破了锁龙阵,就得去长白山。”
远处突然传来鞭炮声。不是喜庆的红炮,是黑色的“煞炮”——陆明远在祭阵。陆惊鸿看见七艘沉船的位置升起黑烟,灰雾瞬间变浓,朝着陆擎苍所在的礁石涌去。老人手里的紫微斗数盘“啪”地碎了,像被无形的手捏烂的。
“得赶紧破阵。”陆惊鸿把青铜片交给福伯,“您带格桑去钟楼,把这符埋在地基下——钟楼是乾位,符能镇住煞弹。我去救家主,咱们半个时辰后在码头汇合。”
格桑梅朵攥住他的手腕:“你一个人去?那可是七艘沉船的煞气——要不我跟你去,让福伯去钟楼?”
“你懂密宗的‘破煞咒’,钟楼的煞弹得你去才能彻底镇住。”陆惊鸿拍了拍她的手背,把杨公盘的碎镜片塞给她,“这镜片能照出煞气的弱点,比你的念珠管用。”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笑,“再说了,陆家人的家事,总该我这个长孙自己了结——总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说陆氏的龙气眼,要靠滇西的姑娘来救。”
格桑梅朵白了他一眼,却没再争。她把念珠解下来,塞到陆惊鸿手里:“这串你带着——阿尼哥派的喇嘛说,它挡过纳木错的血祭煞,也能挡浅水湾的阴兵。”
陆惊鸿捏着温热的念珠,看着格桑梅朵和福伯往钟楼走。野兰花的香气还留在指尖,像根细绳子,一头系着他,一头系着远处的身影。他忽然想起老地师说的“宿命如绳”——有些人、有些事,就算隔着千里地脉,该缠在一起的,终究会缠在一起。
他转身往礁石走时,灰雾已经漫到了山腰。煞气钻进衣领,像冰碴子在刮皮肤——陆惊鸿掏出陆氏地脉符,青铜片的龙纹突然亮起,在他周身罩了层金光。这光芒比在滇西时强了十倍,显然是靠近龙气眼,符的力量被激活了。
“惊鸿。”陆擎苍在礁石上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雾,“过来。”
陆惊鸿走到老人身边,看见他手里的紫微斗数盘碎成了八瓣,像被人用脚碾过:“三叔公下的手?”
陆擎苍摇摇头,指着七艘沉船:“是龙气自己碎的。这老龙守了珠江千年,知道有人要盗它的气,宁肯自碎灵脉,也不肯被共济会的人拿去。”老人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摸了摸,摸到格桑梅朵的念珠,“是个好姑娘——比陆氏那些只知道争家产的后辈强。”
陆惊鸿没说话,只是盯着七艘沉船。他在等——等格桑梅朵那边得手的信号。按照计划,她在钟楼埋下地脉符,会用密宗的“响箭”发信号——那箭是沐王府特制的,箭尾绑着勐库茶籽,炸开时会有茶香,连煞气都挡不住。
突然,钟楼的方向传来声轻响。不是爆炸声,是茶香漫过来的味道——清冽的勐库茶香穿透灰雾,像条绿色的带子,往七艘沉船的方向飘。陆惊鸿知道,成了。
“该我们动手了。”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茶饼,掰成七块,“师父说破阵要‘以阳克阴’,滇西的茶阳刚,正好克水里的阴煞。”
陆擎苍接过块茶饼,突然笑了:“你师父是个妙人。当年我算到你会被地师收养,却没算到你会带着滇西的茶来救陆氏——这大概就是天意,让外姓的灵气,补咱们陆氏的亏空。”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