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塔下压之势,竟被那粘稠污秽的血光硬生生顶住,僵持在半空,无法彻底落下!
“吼——!”坑洞深处,仿佛回应着神器的受阻,一声混合着金属摩擦与野兽咆哮、却又充满无尽怨毒与饥渴的嘶鸣轰然响起!
那声音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无数匍匐在地的百姓双眼瞬间翻白,口吐白沫,神魂遭受重创,当场昏死过去。
混乱达到了顶点!神威受阻,邪物将生,大地哀鸣,凡人如蝼蚁般成片倒下。
就在这绝望蔓延之际,一道微弱的、几乎被所有宏大异象掩盖的金色光芒,在混乱的高台边缘悄然闪烁。
是秦墨。
他被气浪掀飞,左臂血流如注,剧痛和震荡让他意识模糊。
但他挣扎着,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抠住一块翘起的焦黑木板边缘,不让自己滚落那吞噬一切的坑洞。
他离那塌陷的边缘不过数尺,能清晰地感受到坑洞中喷出的腥热气流和那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他看到了皇帝震怒的咆哮,看到了韦贵妃那令人心寒的冷笑,更看到了那悬浮在血光中、正被邪阵力量疯狂吞噬重组的“狰”的残骸——
那是他十年的心血,无数个日夜的苦思与雕琢,是他证明凡人智慧足以抗衡未知恐惧的信念结晶!
此刻,它却成了滋养邪魔的养料,成了毁灭这座城市的帮凶!
一股混杂着剧痛、绝望、愤怒与极度不甘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内奔涌、炸裂!
比手臂伤口更深的痛楚,来自灵魂深处被亵渎的创造之火!
“不…不该是这样…”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鲜血从嘴角溢出。
也许是濒死的刺激,也许是匠人灵魂对造物被扭曲的极端愤怒,也许是那滴渗入地底、此刻正被邪阵核心疯狂汲取的血液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秦墨感觉自己破碎的意志深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猛地绷紧、震颤!
这根弦,曾经连接着他与“狰”,连接着创造者与造物。
即使“狰”已被神雷重创,被邪阵吞噬、拆解,但这根源于灵魂深处、源于无数次调试与心血浇灌的“弦”,似乎并未完全断裂!
就在那邪阵意志全神贯注对抗李靖宝塔、全力重塑钢铁邪物的瞬间,秦墨破碎的意志,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顺着那根残存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弦”,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扯”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坑洞深处,那正疯狂旋转、试图将熔融金属与木屑塑造成某种狰狞形态的血色旋涡,猛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一个最不起眼的齿轮,在最关键的时刻,卡了一下。
这一下滞涩,极其短暂,连一瞬都算不上。
然而,对于云端之上,正全力催动玲珑宝塔、与那污秽血光进行着法则层面角力的托塔天王李靖来说,
这一丝来自凡人工匠灵魂深处的、源自造物羁绊的微弱“扰动”,却如同黑夜中划过的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闪电!
李靖何等人物?身经百战,洞察秋毫!那邪阵力量对抗宝塔的洪流中,突然出现的一丝不和谐的、源自被吞噬造物本身的“杂音”,瞬间被他捕捉!
“哼!原来如此!核心在此!”李靖眼中神光暴涨,瞬间明悟!
这邪阵吞噬“狰”,并非仅仅为了材料,更是为了汲取其中蕴含的、与创造者秦墨紧密相连的那份“灵性”与“因果”,以此作为锚定现实、对抗神力的重要节点!
时机稍纵即逝!
李靖毫不犹豫,左手并指如剑,对着下方混乱的高台边缘,那挣扎在血泊中的渺小身影——秦墨——遥遥一指!
并非攻击,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庇护与指引意味的金色神念!
“凡人!护住汝心!汝血所系,即为阵眼破绽!”
这道神念如同温暖的洪流,瞬间注入秦墨濒临崩溃的意识海!
不仅驱散了他部分灵魂上的邪气侵蚀,更如同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与那恐怖邪阵之间诡异的联系!
几乎在李靖点出破绽的同时,那猩红坑洞深处,被秦墨意志“卡”了一下的邪阵核心,仿佛被彻底激怒!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污秽血光,如同咆哮的血色巨浪,不再专注于重塑邪物,而是猛地分出数股,如同狰狞的巨蟒,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高台之上几个关键目标噬咬而去!
一股最粗壮的血蟒,直扑云端的李靖!显然要打断他的施法,彻底污染宝塔!
另一股则带着滔天怨毒,卷向高台上脸色铁青的皇帝李恪!
第三股稍细,却最为阴毒刁钻,竟贴着地面,迅如闪电般射向刚刚接收到李靖神念、心神剧震的秦墨!
目标,正是他血流不止的伤口!要将他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