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想去看望贾母,却被鸳鸯拦在了门外。“老太太刚睡着,”鸳鸯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您还是回屋去吧,这里有我们呢。”宝玉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转身往潇湘馆去。
黛玉正在给贾母绣一个护膝。她的眼睛熬得通红,针脚却依旧细密,用的是最耐磨的藏青色线。紫鹃在旁边研墨,见宝玉进来,忙起身道:“二爷来了,姑娘刚说想你呢。”
黛玉抬头笑了笑,把护膝往他面前递了递:“你看这针脚还行吗?老太太说膝盖怕冷,我想着赶在二月二之前绣好,让她能用上。”宝玉接过护膝,摸着上面凸起的缠枝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这时候,她还在想着老太太,可府里那些管事的,早就开始偷偷变卖自己的体己了。
“别太累了。”宝玉把护膝放回桌上,“老太太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他想说些宽心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去账房问过,才知道府里不仅没了现银,还欠着外面当铺三千多两银子,连给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
正说着,就见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匆匆忙忙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林姑娘,二奶奶让我来问,您屋里有没有多余的首饰,先拿出来周转周转,等府里缓过来了再给您补上。”
黛玉的脸白了白。她知道,这是邢夫人故意刁难。自打查抄后,邢夫人就处处跟王夫人作对,总想着把府里的亏空都推到王夫人头上。如今要首饰,不过是想看看她这个“未来的宝二奶奶”有多少私产。
“我这里没什么值钱的首饰。”黛玉平静地说,“只有老太太和太太赏的几样,都是日常戴的,若是府里急用,我这就取出来。”王善保家的撇撇嘴,显然不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悻悻地走了。
她刚走,黛玉就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手帕上沾了点淡淡的血丝。紫鹃吓得赶紧给她顺气:“姑娘您别气,那老婆子就是狗仗人势,您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宝玉看着那块染了血的手帕,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忽然站起来:“我去找二奶奶,让她别再打你的主意。”黛玉拉住他:“别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时候闹起来,只会让老太太更烦心。我这里还有些老太太赏的银锞子,先拿出去应急吧。”
宝玉知道她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他是荣国府的二少爷,却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连府里的难关都帮不上忙。
傍晚时,贾政终于回来了。他的官帽摘了,头发乱糟糟的,见了贾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额头上磕出了血。贾母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起来吧,事到如今,磕破头也没用。到底怎么了?”
贾政哽咽着说,那盐商把他供了出来,说是当年通过他的关系得了个盐引,现在上面要革他的职,还要罚银五万两。“儿子没用,连累了家里。”他捶着自己的胸口,老泪纵横,“那五万两银子,咱们就是卖房子卖地也凑不齐啊。”
贾母没说话,只是慢慢摘下手上的金镯子,放在桌上:“把我这屋里的东西都当了吧,能凑多少是多少。还有,让宝玉去求求北静王,看他能不能想想办法。”
宝玉在门外听得真切,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北静王和贾政素有往来,可如今这时候,谁肯沾这趟浑水?但他还是攥紧了拳头,他必须去试试,为了贾母,为了黛玉,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他转身往潇湘馆去,想告诉黛玉这个消息。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而他和黛玉的未来,就像这被月光照亮的雪地,看着亮堂,走上去却步步惊心。
第四折 钗黛相争暗流涌
词曰:
风波未止水难平,暗里机锋各逞能。宝钗藏锋温语劝,黛玉含刺冷言迎。
人前犹作平和态,背后谁无计较情。最是可怜痴宝玉,不知心上已生冰。
北静王没能帮上忙。他派来的人说,这次的案子是皇上亲自督办的,谁都不敢插手,只能自认倒霉。消息传来,荣国府里更是人心惶惶,连下人们都开始偷偷收拾东西,生怕哪天这府里就彻底败了。
王夫人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邢夫人趁机揽了管家权,整日里指桑骂槐,说王夫人不会持家,把好好的家业败光了。王熙凤因为放印子钱的事被查出来,虽然没被抓走,却被邢夫人禁了足,每日里以泪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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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宝钗来看黛玉,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山药糕。“妹妹近来身子好些了?”她把糕放在桌上,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多了些疲惫,“前儿听我妈说,你又咳嗽了,特意做了这个,润肺的。”
黛玉谢了她,让紫鹃倒茶。两人坐着说了些闲话,都是些天气花草的事,谁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