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点了点头,将《金陵拾遗录》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的包袱里:“咱们得把这本书好好保管起来,别再被人发现了。”
几人又在藏书阁里待了一会儿,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悄悄离开藏书阁,各自回房。宝玉回到怡红院,想起今日的发现,心里既激动又紧张。他知道,找到《金陵志》的孤本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第四折 府中细查觅踪迹
次日清晨,天刚亮,宝玉就起身洗漱完毕,匆匆赶往潇湘馆。他生怕去晚了老太太出门理事,错过了询问线索的机会。刚到潇湘馆门口,就见黛玉已换好一身月白襦裙,正坐在廊下让紫鹃梳理头发,晨光落在她鬓边的珠花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妹妹,倒是我来晚了。”宝玉快步走上前,见黛玉手中正捧着那本《金陵拾遗录》,封皮已用细绢小心包好,“这册子可得收好,别让旁人瞧见。”
黛玉点头,将册子递给紫鹃妥帖收好,又递过一杯温好的杏仁茶:“先喝点暖暖身子,咱们这就去荣庆堂。我已让紫鹃打听了,老太太今日没安排外客,正好能细说此事。”
两人并肩往荣庆堂走,路上刻意避开了往来的丫鬟仆妇,只拣着僻静的抄手游廊走。宝玉想起昨日藏书阁的情形,仍有些疑惑:“那书页撕得干净,倒像是早就知道咱们会去找似的,你说府里会不会有外人的眼线?”
黛玉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不好说。荣国府人多眼杂,这些年虽不如从前兴旺,可树大招风,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盯着。咱们今日问老太太时,也得仔细些,别把话说得太满,免得惊了藏在暗处的人。”
说话间已到荣庆堂门口,守门的婆子见是宝玉和黛玉,连忙笑着迎上来:“二爷、姑娘来得巧,老太太刚醒,正在里头用早膳呢。”
掀帘进去,就见贾母正坐在靠窗的暖榻上,面前摆着一碟蒸山药、一碗燕窝粥,旁边鸳鸯正替她布菜。贾母见二人进来,放下银勺笑道:“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
宝玉和黛玉上前请安,待贾母让他们坐下,黛玉才轻声开口:“老太太,孙女儿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教您。前几日我和宝玉在藏书阁看书,发现一本与金陵旧事相关的册子,里面提到了前朝的《金陵志》,不知您是否听过这本书?”
贾母闻言,手中的银勺顿了顿,眼神微微沉了沉,示意鸳鸯先出去守着,待屋里只剩他们三人,才缓缓开口:“《金陵志》……这事说来也有些年头了。当年你祖父在世时,确实收藏过一本前朝的金陵古籍,说是咱们贾家祖上从一位老儒手里得来的,里面记着些不一般的东西。”
“祖父说那书里藏着隐患,怕传出去惹来是非,就把它藏在了自己书房的密室里,连你父亲都没细说过。后来你祖父去世,那密室就一直锁着,钥匙也由我收着,这些年忙忙碌碌的,倒把这事忘了。”
宝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金陵志》真的在府里!老太太,您知道密室在哪儿吗?我们想去看看。”
贾母点了点头,起身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上刻着简单的云纹,边角已有些磨损:“你祖父的书房如今归你父亲用,密室就在书房书架后面。你们去了别声张,看完赶紧把门锁好,别让旁人知道。”她将钥匙递给宝玉,又叮嘱道,“你们年轻,做事得谨慎些。那书里的东西若是寻常旧事便罢,若是牵扯到要紧事,可千万别擅自做主,得回来跟我商量。”
宝玉和黛玉连忙应下,谢过贾母后,便匆匆往贾政的书房去。贾政今日一早就去了衙门,书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书桌上还放着未批完的公文。宝玉按照贾母的嘱咐,走到书房角落的书架前,找到最上层那本蓝布封面的《论语》,双手握住书脊轻轻转动。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扇半人高的暗门。暗门表面与墙壁齐平,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黛玉凑上前,借着窗外的天光打量,见暗门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以前常被开启。
“我先进去看看。”宝玉接过黛玉递来的油灯,小心翼翼地推开暗门。密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里面摆满了木质书架,上面整齐地放着古籍和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显然是为了防潮防虫。
密室正中央的木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铜锁早已氧化发黑。宝玉走上前,将贾母给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锁“啪”地开了。
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一本蓝布封面的古籍静静躺在上面。封面已经有些褪色,正中央用篆字写着“金陵志”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虽历经多年,却依旧清晰。
“真的是《金陵志》!”黛玉激动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书页纸质厚实,上面用小楷工工整整地记载着金陵城的历史沿革,从街巷布局到名人轶事,一应俱全。翻到最后几页,黛玉突然停住——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