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拔高声调“可柳洞主怎么说?”引得几只巡山灵雀惊飞。她说“那是‘陨星尘晶’,”我妈妈说得更狠,“说‘咱们屏风山人,没见过世面’,把俺们兄弟骂得狗血淋头。”
这话如同一柄生锈的凿子,狠狠楔进洪泽田心中最松动的石缝
他猛地想起前几天洪振国离去时的场景,儿子周身环绕着亿万星轨,振煜洞天的核心神纹在他脚下如银河倒卷
那等威势能让山河俯首,如今却将这方亲手开辟的世界交给这两个以琴笛为武器的女修
她下意识地攥紧木斧,斧刃擦过石壁,溅起的火星,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没见过世面?”洪泽田赫然起身,膝盖撞在悬冰上,发出闷响,却浑然不觉
腰间木斧带起的劲风劈开暮色,将崖边一块千年玄冰,劈成两半,断口处渗出的神液,瞬间凝结成霜
“振国和李煜开辟此界时,连空气中的每粒神尘,都刻着他们的道纹,现在邪晶都快捅到灵脉核心了,他们却说是星尘?”
李毕成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立刻捶胸顿足
十分生气的样子“可不是嘛,俺们屏风山人在一重天,被那邪修啃掉半条魂的教训还不够吗?你瞧这神符--”
他突然指向洞主府方向,“今晨已经暗了三分,再让那两个女菩萨瞎折腾,振煜洞天,迟早会变成第二个乱魂渊!”
周围的屏风山旧部,立刻骚动起来,骨刃刮擦石壁的声响,尖利刺耳
刀疤脸汉子挥舞着骨刀,幽绿鬼火溅在洪泽田裤脚,烧出焦黑的孔洞,
“洪老爹,你可是跟着先师饮过混沌血的老臣,不能让振煜洞天毁在弹琴吹笛的人手里
“对,洞主印就该握在能劈山开石的人手里,”缺耳汉子的嘶吼,震落崖壁上的神晶碎屑,在暮色中划出银色弧线
洪泽田腰间的木斧突然爆发出灼烫的温度,斧刃上模糊的神纹竟亮起微光,与崖壁刻痕遥遥呼应
洪泽田攥紧斧柄,一重天木匠的老茧,硌得他掌心渗出血珠,却让他感受到一丝病态的踏实
“好!”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线因激动而裂成碎片
“今日我就用这把陪先师劈过混沌的斧头,去问问他们,这灵脉到底是靠琴音缝补,还是靠斧头劈开。”
洞主府前的“九龙御道”,由整块玄冰神玉铺陈,本应光洁如镜,此刻却被洪泽田一行人的脚步,震得簌簌落尘
三十六名屏风山旧部,手持浸染一重天巫咒的骨刃,刃口跳动的幽绿鬼火,与御道边缘的“镇魔神纹”激烈碰撞
每一次摩擦都迸出暗紫色的火星,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猩红色的雾网,散发出腐尸般的恶臭
“柳青音、毕彩云!”洪泽田的吼声如重锤砸在府门的“创世神符”上,那道由洪振国本源神力绘制的符印,骤然亮起紫金的光晕
符文如活物般扭曲蠕动,发出不堪重负的风鸣。他每吼一声,御道两侧的镇魂灯就剧烈摇晃,殿内的神烟,明灭不定,像极了濒死之人的瞳孔
府门内,死寂如坟地,唯有檐角,镇魂铃在穿堂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本该清越的铃声,此刻却带着令人牙酸的颤音,如同寒夜里孤魂的呜咽
洪泽田心中刚泛起疑虑,李毕成突然指着门楣尖声怪叫,“血,神符在流血!”
众人抬头,只见紫金色的创世神符上渗出点点血珠,宛如皮下渗出的脓血
血珠沿着符纹脉络滑落,滴在玄冰御道上,发出“嘶啦”爆响,腾起的黑烟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脸
这是灵脉核心受创的征兆,神符与灵脉同源,每一滴血珠,都意味着核心神晶的一次痉挛,洪泽田甚至能听见远处灵脉传来的痛苦嗡鸣
“果然是邪晶作祟!”王猛状若疯魔,骨刃在空气中划出圆弧,幽绿的鬼火组成的巫咒符号,在他周身飞旋,“洪老爹,别跟她们废话了,劈开门,夺了洞主印,俺们保您做新洞主!”
“夺洞主印!夺洞主印!”屏风山旧部的一群人被眼前的异象刺激,彻底沦为嗜血的野兽
骨刃挥舞间,幽绿的鬼火与神符血珠碰撞,在猩红的雾网中映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就好似是从地狱爬回者怨魂
洪泽田看着神府上不断滑落的血珠,每一滴都像砸在他的心脏上
他想起洪振国离开前,最后一次拥抱儿子,臂膀上戴着九天万界的冰凉,优言又止的眼神像藏着无尽的苦衷
一丝悔意,刚要萌生,府门却“吱呀”裂开一条缝,毕彩云苍白如纸的脸窜出来,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丝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洪老伯,……灵脉……快支撑不住了……求您……”
这半句话像一把淬毒的钥匙,彻底打开了洪泽田心中的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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