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蟾蜍承露盘!”沈知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明悟,“张衡地动仪的核心部件!唯有‘蟾蜍铜珠’归位,方能暂时镇压地脉煞气,稳定这‘浑天仪’核心片刻!”
没有半分犹豫,她一步踏出!
“沈姑娘!”裴砚之疾呼,伸手欲拦,却抓了个空。
沈知白的身影已如一道流光,冲向那七曜镇石基座的中心!琉璃蟾蜍珠在她手中光芒暴涨,如同一轮微缩的明月!她高高举起手臂,将那颗凝聚了父亲遗志、承载着汴京命运的琉璃珠,狠狠按向基座中央那小小的玉盘凹槽!
“咚——!”
一声沉闷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钟鸣,骤然响彻整个石室!以蟾蜍珠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清冷如水的光波涟漪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七曜基座!
奇迹发生了!
基座上那些原本如同毒蛇般蠢蠢欲动、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黑水油”,在这清冷光波的扫荡下,竟如同被冻结般瞬间凝固!粘稠的流动感消失了,只剩下死寂的墨色。穹顶那颗巨大的琉璃球,其剧烈的晃动也猛地一滞!球内七颗旋转沉浮的宝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光芒也稳定了下来,不再明灭闪烁!
“成了!光波压制了黑水油和地脉煞气!”墨竹惊喜交加。
“快!斩断光线!毁掉火药瓮!”裴砚之当机立断,墨剑化作一道乌光,直刺离他最近的一根连接火药瓮蜡封的光线路径!
就在此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得诡异、带着金属摩擦般尖锐颤音的铃声,如同毒蛇的嘶鸣,陡然从他们来时的入口石阶处传来!铃声穿透石室的轰鸣,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邪异力量!
众人骇然回首!
入口处,昏暗的光线下,莺娘的身影赫然出现!她已褪去了歌女的柔媚伪装,一身紧窄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而狠戾的线条。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刻骨恨意与扭曲快意的笑容,那双曾唱出婉转歌谣的嘴唇,此刻正吹着一支惨白的骨哨!那刺耳的铃声,正是从她腕间那串疯狂抖动的银铃中发出!
而在她身后,四道僵硬、高大、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身影,正踏着沉重而怪异的步伐,缓缓走下石阶!他们双目空洞无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肌肉虬结却僵硬如铁,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尸臭与药味。正是传说中金国秘药炮制的“铁尸傀”!
“沈知白!”莺娘放下骨哨,声音嘶哑尖锐,如同夜枭啼血,充满了怨毒,“苏枕雪的女儿!二十年了!当年你爹断我前程,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灰死守护的汴京城,是如何在你眼前灰飞烟灭!”她手腕猛地一抖,铃声陡然变得急促如骤雨!
“吼——!”
四具铁尸傀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沉咆哮,空洞的眼窝骤然转向石室中央的众人,带着纯粹的毁灭欲望,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四座移动的铁塔,轰然冲来!沉重的脚步踏在石地上,每一步都震得穹顶灰尘簌簌落下!
“保护沈姑娘!毁火药!”裴砚之暴喝一声,墨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乌虹,主动迎向冲在最前的一具铁尸傀!剑锋刺在铁尸傀青灰色的胸膛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只留下一点白印!
“铛!”铁尸傀巨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砸来,裴砚之侧身险险避过,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另一边,芸娘的金簪如同穿花蝴蝶,精准无比地刺向另一具铁尸傀的眼窝,却只发出“叮”一声轻响,被坚逾精钢的眼皮弹开!墨竹和阿青的刀剑砍在铁尸傀身上,更是火星四溅,难伤分毫!
少年乐师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那灼热如烙铁的缠枝纹烙印!“沈姑娘!用‘梅烙’!它们怕这个!”他嘶吼着,竟不顾一切地将燃烧着淡金色光芒的手臂,狠狠按向一具铁尸傀抓来的巨爪!
“滋啦——!”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那具铁尸傀接触到烙印光芒的巨爪竟冒起青烟,发出一声痛苦(或者说更像是某种程序错乱)的嘶嚎,动作猛地一滞!
“有效!”沈知白精神一振!她正竭力维持着蟾蜍珠对七曜基座的压制,无法抽身。她目光瞬间扫过整个战场,琉璃珠的光芒在她眼中飞速流转、推演。“芸娘!刺它们颈后‘崇骨穴’!那是金针过穴操控的枢纽!墨竹阿青,攻下盘‘环跳’、‘风市’,乱其平衡!裴大人,斩关节缝隙!”
她的指令如同最精准的棋谱,瞬间点明了这钢铁怪物的命门!
“明白!”芸娘娇叱一声,身法如鬼魅般绕到一具正与裴砚之缠斗的铁尸傀身后,金簪灌注全身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