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睿!你以血饲鬼,强召九歌凶灵,就不怕反噬己身,魂飞魄散么!”
清叱声如冰河乍裂,带着一种洞彻天地的凛然威仪!
沈知白动了!
她并未后退,反而迎着那滔天的墨影凶煞,向前踏出一步!月白的云锦宫装无风自动,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如同即将展翅的鸿鹄!
“唰啦——!”
一声裂帛清音,尖锐地刺破了凶煞的咆哮!
她竟用左手抓住自己右臂宽大的云锦宫袖,猛地一撕!坚韧的锦缎在她指下如同薄纸般应声而裂!一截欺霜赛雪、线条优美流畅的小臂暴露在森冷凶戾的空气之中!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她小臂上显露的景象死死攫住,再也无法移开!
那并非寻常的肌肤。
只见那莹白如玉的肌肤之上,竟布满了无数玄奥繁复、交织如网的暗青色纹路!那纹路非刺青,非彩绘,而是如同天生便烙印在血脉深处,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闪烁着幽微而古老的光泽!这些纹路并非静止,它们以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缓缓流转、衍化,构成了一幅宏大、精密、包罗万象的图案!
左臂外侧,纹路纵横如阡陌,勾勒出江河湖海、山岳平原的轮廓,其中点缀着无数光点,如同星辰落于大地!一股厚重、承载、孕育万物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正是传说中的“河图”!
右臂内侧,纹路则呈奇特的点阵排列,暗合九宫八卦之数,阴阳流转,玄机莫测,散发着推演天机、穷极变化的深邃道韵——赫然是那神秘莫测的“洛书”!
河图洛书,大道显化!
沈知白双眸之中神光暴涨,如同蕴藏了整片星河!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不知何时已蘸满了浓稠如血的朱砂!那朱砂色泽鲜艳欲滴,隐隐有金芒流动,正是裴砚之方才修复星图所用的特制灵砂!
剑指疾点!
没有指向扑来的凶神墨影,也没有指向那残破的星图,而是……点向自己裸露小臂上那流转不息的河图洛书!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清越的咒言自她唇间迸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无形的法则之力,在殿中激起阵阵涟漪!
朱砂点落!
指尖触及臂上河图洛书纹路的刹那——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无法言喻其辉煌的磅礴光柱,自沈知白周身轰然爆发!那光柱并非纯粹的光,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运转,有山川河岳沉浮,有草木枯荣生灭,有鸟兽虫鱼演化!古老、神圣、浩瀚、苍茫的气息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洪流,瞬间充斥了整个鸾尾殿!
那三道毁天灭地的墨影凶神,被这煌煌光柱一照,如同滚汤泼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重新化为虚无的墨气,被光柱彻底净化、驱散!那残破画卷上闪烁的荧惑赤芒,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瞬间黯淡、熄灭!殿顶藻井上明灭不定的二十八宿图,也仿佛受到了安抚,光华迅速稳定、收敛。
鸾尾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凶煞阴冷之气被一扫而空!只剩下那宏大、温暖、充满生机的光辉在流淌,如同混沌初开后的第一缕晨曦。
光芒的中心,沈知白卓然而立。她右臂上的河图洛书纹路此刻光华流转,熠熠生辉,如同活了过来。碎裂的云锦宫袖垂落,半掩着那神异的景象,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神秘与威严。她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发动此等神术对她消耗巨大,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寒星映照千古。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大皇子萧景宇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金砖地上,他呆立原地,如同泥塑木雕,看着沈知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五皇子萧景礼瘫坐在地,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三皇子萧景睿则死死盯着沈知白手臂上渐渐隐去的玄奥纹路,脸色灰败如死,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溢出——九歌凶神被强行破去,反噬之力已然临身!
连端坐鸾椅的贵妃,也忘记了仪态,微张着嘴,凤眸之中尽是惊涛骇浪。
裴砚之已收笔而立,站在沈知白身侧半步之后,如同守护神只的忠诚卫士。他手中的紫毫大笔笔尖,那浓重如夜、泛着暗金光泽的墨汁正缓缓滴落。在他身前,那幅《岁朝图》已彻底改换了模样。画卷上所有被墨汁“熔解”的区域,此刻已被他神乎其技的笔法重新覆盖、修复、重塑!
焦黑脆化的部分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淡相宜、层次分明的泼墨背景,如同混沌初开、星云流转的宇宙底色。而在那深邃的墨色宇宙之上,他用饱蘸金粉与朱砂的笔锋,重新勾勒、点亮了二十八宿的星位!每一颗星辰都璀璨夺目,轨迹清晰而玄奥,充满了和谐的韵律,与殿顶藻井的星图隐隐呼应,再无半分凶戾混乱之气。尤其是心宿二的位置,一点温润明亮的赤芒,如同点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