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萧知白,先帝唯一血脉!今日,便以这御花园为祭坛,以这旧日冤魂为证,昭告天下:萧氏归矣!伪帝窃据神器二十载,该还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御花园外,皇城深处,隐隐传来沉闷而急促的铜钟声响——那不是报时的更钟,而是唯有在宫变、外敌入侵或新帝登基等极端时刻才会敲响的警世钟!
钟声如同滚雷,碾过死寂的宫闱,也碾碎了太后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珠帘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极度惊惧的抽气声。
裴砚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声道:“殿下,西山锐健营,动了。”
一场酝酿了二十年的风暴,终于在这弥漫着血腥、花香与阴谋气息的消夏夜宴上,掀开了它最致命的一角。大树,已在风中摇摇欲坠。
风起宫垣**
太后那声压抑着惊惧的抽气,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御花园凝固的死寂。紧接着,是珠帘疯狂撞击的哗啦乱响,伴随着她因极度愤怒和恐慌而扭曲变调的尖啸:
“反了!反了天了!妖女!逆贼!给哀家杀!杀无赦!拿下他们!碎尸万段!”
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命令,原本因太孙令和警世钟声而陷入巨大震惊与迟疑的侍卫们,如同被鞭子抽醒的猎犬,猛地拔刀出鞘!寒光瞬间撕裂了原本就摇曳诡异的灯火!刀锋所指,正是场地中央并肩而立的萧知白与裴砚之!
“保护殿下!” 裴砚之厉喝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滑步,已挡在萧知白身前。他宽大的袖袍如同鼓胀的风帆,猛地一甩!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无数细若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银针,如同毒蜂出巢,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侍卫手腕!
“呃啊!” 惨叫声立时响起。中针侍卫只觉得手腕瞬间麻痹,剧痛钻心,手中钢刀当啷坠地!那幽蓝的色泽,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命妇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撞翻了案几,精致的杯盘瓜果滚落一地,汁水横流,混合着冰鉴渗出的暗红血污,一片狼藉。宗室勋贵们脸色煞白,有的在贴身护卫簇拥下仓皇后退,有的则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目光在萧知白、太后以及那口渗血的冰鉴之间急速游移,心中天人交战。
兵部尚书陆九渊,这位以刚直着称的老臣,此刻须发戟张,魁梧的身躯却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裴砚之手中那枚螭龙盘踞的玄铁太孙令,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激烈的挣扎。萧珩太孙!那个曾在他初入仕途时给予提携的仁厚储君!那桩震惊天下的谋逆案,当年他就觉得疑点重重,只是……只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如今,太孙的血脉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归来,还带着足以颠覆朝堂的铁证!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
“陆尚书!” 萧知白清越的声音穿透混乱,精准地钉入陆九渊耳中。她没有看那些逼近的刀锋,目光如炬,直视着这位手握京畿部分兵权的老臣,“伪帝倒行逆施,弑兄戮侄,窃国二十载!其罪罄竹难书!您身为先帝旧臣,深受国恩,难道真要助纣为虐,为这窃国之贼殉葬吗?!太孙令在此,大胤正统在此!拨乱反正,正在此时!”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九渊的心坎上。他猛地抬头,对上萧知白那双清澈却蕴含着无比力量与悲愤的眼眸。那眼神,像极了当年英年早逝的萧珩殿下!
“妖言惑众!陆九渊,给哀家拿下他们!” 太后在珠帘后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得变了形。
“陆大人!” 裴砚之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西山锐健营的烽火已经点燃!宫门,未必还姓李(伪帝姓氏)!是随这腐朽王朝一同沉沦,还是顺应天命,襄助正统,重振大胤河山?一念之间,便是青史留名,或是……遗臭万年!”
“咚!咚!咚!” 宫城深处,那沉闷而急促的警世钟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一声紧似一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这钟声,是宫变的号角!它意味着,有强大的力量,正在冲击皇城的核心!
陆九渊的脸色剧烈变幻,最终猛地一咬牙,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魁梧的身躯霍然转身,面向那些隶属禁军、正欲扑向萧知白的侍卫,声如洪钟:
“禁军听令!太孙令在此!萧氏正统归来!伪帝罪行昭然!即刻起,封锁御花园所有出口,非太孙殿下及裴大人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雪亮的剑锋直指太后銮驾方向,“保护太孙殿下!”
这一声令下,石破天惊!
原本隶属于禁军系统的侍卫们瞬间哗然!一部分人下意识地服从了兵部尚书的命令,刀锋调转,隐隐指向了太后仪仗!另一部分忠于太后和伪帝的死士则怒吼着扑向陆九渊和萧知白一方!御花园内,瞬间形成了泾渭分明又混乱绞杀的两股势力!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昔日风雅之地,顷刻沦为修罗杀场!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