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立于星图瑶光位,离卦火焰在她掌心缓缓熄灭。她缓缓放下左手,目光穿透渐渐消散的光芒,落在梧桐树下、那枚悬浮的玉印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她轻声呢喃,仿佛解开了一个困扰多年的谜题。右手,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坦然,缓缓抬起,用力扯开了自己左肩的朱雀宫装衣襟!
嗤啦!
华贵的衣料滑落,露出少女光洁的肩头。
在左侧锁骨下方、那枚神圣朱雀胎记的正下方,心口上方一寸处,赫然横亘着一道寸许长、颜色浅淡、却异常狰狞的旧疤!疤痕的形状,如同被最锋利的匕首剜去了一块血肉!
“七岁那年,”沈知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淡淡的哀伤,“母亲景安,从这里,亲手取走了半匙心头精血。”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陈旧的疤痕。目光,却穿透了时光,仿佛看到了那个昏暗的密室,看到了母亲含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神,看到了那柄闪着寒光的金匕……
**六 雷音涤丹房(下)**
沈知白指尖抚过心口那道浅淡却狰狞的旧疤,声音如同沉入古井的石子,带着穿透时光的回响:“七岁那年,母亲景安,从这里,亲手取走了半匙心头精血。”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丹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带着沉重的回音。崔绾绾扑向玉印的身影僵在半途,脸上疯狂怨毒的表情凝固,如同被冰封的恶鬼,只剩下那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白心口那道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悬浮在梧桐树顶、散发着圣洁白光的朱雀玉印,仿佛被沈知白的话语所引动,印钮上那只修复完整的朱雀,玉质的眼眸骤然亮起柔和的金辉,如同活了过来,静静地凝视着下方。
裴砚之强撑着靠在博古架上,深蓝色的毒血已浸透半边玄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寒刺骨的剧痛,但他的目光却死死追随着沈知白,当听到“七岁”、“心头精血”时,他染血的嘴角竟艰难地扯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欣慰的弧度。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梧桐树根虬结深入的地砖缝隙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却足以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声音!
“呜…哇…呜哇……”
那声音微弱、稚嫩,断断续续,充满了初生婴儿的无助和本能的啼哭!清晰无比地穿透了砖石,回荡在丹房之中!
“什…什么声音?!”一个幸存的宫人吓得面无人色,惊恐地四处张望。
“孩…孩子?!哪来的孩子哭声?!”另一个侍卫声音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极度的惊疑和恐惧,不由自主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投向了星图中央、那株散发着幽蓝星芒和金红霞光的梧桐树根部!
只见那缠绕着粗壮根须的泥土,正如同活物般微微拱动、翻涌!紧接着,一点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光芒,从翻涌的泥土中缓缓升起!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清晰!
最终,一个由纯净冰晶雕琢而成、栩栩如生的婴儿人偶,被梧桐根须温柔地托举着,呈现在众人眼前!人偶仅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冰蓝,眉眼紧闭,小嘴微张,正是那啼哭声的来源!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这冰雕婴孩蜷缩的、如同祈祷般合拢在胸前的小小双手中,赫然捧着一枚小巧玲珑、通体赤红如火、形态与沈知白锁骨下胎记以及裴砚之鲛绡朱雀完全一致的——朱雀玉印!
这枚小印虽小,却散发着与梧桐树顶那枚大印同源、却更加纯粹炽热的血脉气息!
“冰…冰婴?!朱雀印?!”崔绾绾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身体筛糠般抖动,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不可能…这…这是…景安公主的…不…是妖法!是幻术!”
沈知白对崔绾绾的尖叫充耳不闻。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那冰雕婴孩和他掌心捧着的朱雀小印上。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呼唤,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苏醒,带着滚烫的洪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走向那株神奇的梧桐,走向那冰晶中的婴孩。朱雀宫装拖曳过布满碎冰和焦痕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每走一步,她锁骨下的胎记便灼热一分,心口那道旧疤也传来奇异的共鸣跳动。
终于,她在梧桐树下站定,微微俯身。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触碰向那冰雕婴孩合拢的双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晶莹的表面的刹那——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道惊雷都要狂暴、都要贴近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丹房穹顶炸开!仿佛九天雷神震怒,挥下了灭世之锤!
一道粗大无比、刺目欲目的紫白色电蛇,撕裂了本就破碎不堪的琉璃穹顶,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梧桐树顶那枚悬浮的、完整的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