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身”二字尚未出口,却被沈知白轻柔却无比坚决的动作打断。
沈知白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的悲痛已被一种深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力量所取代。她对着裴砚之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哀伤地掠过他深蓝色的伤口和惨白的脸。
“裴卿,你已尽力。”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她没有再去看那棺椁,反而再次探手入腰间的药囊。
这一次,她取出的并非药粉,也非金针,而是一朵早已干枯、蜷缩、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光泽的雪莲花。花瓣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朵干枯的雪莲,轻轻放在了冰冷厚重的青铜棺盖正中央。
“《本草备要》有云,”沈知白凝视着那朵毫无生气的枯花,声音轻缓,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雪莲生于极寒之巅,餐风饮露,世人皆道其性至寒。然母亲曾教女儿……”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无尽的追忆,“此花看似生于酷寒,实则最喜暖阳。其心如火,深藏于冰雪之下,只待一线天光,便可重焕生机,灼灼其华。”
她缓缓抬起染血的右手,掌心向下,轻轻覆盖在那朵枯死的雪莲之上。掌心下,那枚朱雀胎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暖流,瞬间将干枯的雪莲完全笼罩!
“十年沉冤,不见天日……”沈知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响彻云霄:
“该——见——光——了——!”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
“轰隆隆——!!!”
整座皇城,不,是整个帝都的大地,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呻吟!地动山摇!殿宇楼阁簌簌发抖,瓦片如雨落下!
丹房内,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剧烈地震动起来!棺盖与棺身结合的缝隙处,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强光!
咔嚓!咔嚓嚓!
厚重的青铜棺盖,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内部——轰然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