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道童的身体触及那浮空血字的瞬间,如同滚烫的蜡油泼上了万载玄冰!凄厉到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大殿!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塌陷!皮肤、肌肉、骨骼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滋滋作响,化作粘稠腥臭的污浊液体,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
混乱之中,沈知白手中那片承载着帝诏威严的血诏残片仿佛受到了无形而强烈的召唤,猛地挣脱了她紧握的掌心,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流光,射向地面!与此同时,地上那七颗由赤箭芝菌丝构成的、如同凝固血滴般的“星辰”也骤然离地飞起!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宏大震鸣!
金色的残片与七颗赤红的“星辰”在半空之中精准无比地对接、拼合!刹那间,光芒爆闪,刺目欲目!一幅微缩却无比清晰、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的《皇舆全览图》,在地面骤然铺开!金色的线条勾勒江山,赤色的光点标记要津。图上,一个刺目如血的巨大红点,清晰无比地标注在药王谷深处——那株虬枝盘曲、历经千年风霜的老梧桐树下!
图卷边缘,更有几行细小的古篆字迹如同水波涟漪般浮现、流转:
>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 龙脉有损,当以…”
> “原来传国玉玺的缺角…”沈知白心头豁然贯通,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迷雾!失声惊呼。话音未落,怀中那残余的、雕刻着母妃容颜的冰玉人偶彻底融化,冰冷的白色雾气升腾弥漫,带着刺骨的寒意。
雾气缭绕中,景安公主最后的影像再次浮现:滂沱大雨中,她跪在那株千年梧桐树下,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勾勒出单薄而决绝的背影。她小心翼翼地摊开掌心,一枚泛着温润内蕴青光的玉质碎片,被她珍而重之地深深埋入虬结盘绕的巨大树根之下。泥土迅速掩盖了痕迹。
影像中的景安公主忽然抬起头,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空阻隔,目光如两道冷电,直直“望”向此刻的女儿沈知白!那目光中,是无尽的牵挂、不舍,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然。
“知白,记住…『天地定位,山泽通气』…”影像中的她嘴唇翕动,声音直接响在沈知白的心底,“玉玺缺角藏有神农鼎的密钥,但开启时需…”
“嗤啦——!”
冰冷的雾气被一道撕裂空气的惨白银光悍然劈散!如同撕裂一幅脆弱的水墨画卷!
萧景桓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无形的束缚!他手中那柄原本象征清修无为的玉柄麈尾,此刻竟寸寸碎裂,化作一柄寒芒吞吐、杀意冲霄的三尺青锋!剑身狭长,映着他胸前那幅妖异刺目的北斗七星图——此刻那七星图血光如同燃烧的岩浆,七个星点如同七个被强行撕裂的微型伤口,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恶臭的黑血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滴落!
每一滴黑血落地,竟发出“嗤嗤”的怪响!瞬间膨胀、变形,化作一只只通体赤红、口器狰狞如镰刀、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蚂蚁!它们发出细微却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如同赤色的死亡潮水,朝着沈知白汹涌爬去!所过之处,青砖地面留下细微的腐蚀痕迹。
“丫头,你以为窥见的就是真相?”萧景桓的笑声嘶哑扭曲,如同生锈的铁片在刮擦骨头,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丝病态的得意,“景安那贱人没告诉你吧?当年那碗鸠酒,原本是…”
“闭嘴!”裴砚之目眦欲裂,眼中血丝密布!他手中那柄镌刻着《泰山铭》古篆的长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剑身上古朴的篆文如同被点燃,逐一亮起,流淌着纯正浩大的金色光芒!剑气暴涨,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煌煌金虹,直斩萧景桓!然而沈知白看得分明,他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呈现出死寂的青白色——方才施展血鉴术,已耗尽了他太多本源精血!这一剑,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气即将触及萧景桓的刹那——
地上那滩已融化得不成人形、散发着恶臭的道童尸液,猛地爆开!
“噗嗤嗤——!”
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尖端一点诡异暗红的银针,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群,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和密度,呈致命的扇形,向着殿内所有人无差别地激射!劲风凌厉,带着刺耳的尖啸,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沈知白想也不想,战斗的本能压倒一切!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体内离火之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一道炽烈、凝练、近乎实质的火焰屏障瞬间在她身前撑开!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热浪翻滚!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激射的幽蓝毒针,在即将撞上离火屏障的刹那,竟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仿佛被无数根无形的、坚韧无比的丝线同时牵引,齐刷刷地扭转方向!它们舍弃了裴砚之,舍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