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沈知白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在!”裴砚之猛地擦去唇边血迹,长剑嗡鸣,剑身上黯淡的金光再次顽强亮起,眼神锐利如刚刚磨砺出鞘的绝世神兵,疲惫被昂扬的战意取代。
“随我追!今日,诛邪!卫道!”话音未落,沈知白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火赤虹,紧随那离火朱雀之后,决绝地冲出殿门,没入宫闱深沉的夜色!
朱雀离火如同撕裂黑暗的曙光,在深沉的宫殿夜色中划出一道灼目的轨迹。那道淡金的龙脉之气,在沈知白赤金燃烧的视野中清晰无比,如同指路明灯,蜿蜒穿过重重巍峨殿宇的阴影,掠过寂静无声、草木凋零的御花园,最终毫不停留地指向宫城西北角一片看似毫不起眼的低矮建筑群——那弥漫着淡淡草药苦涩气味的太医院。
而龙气的尽头,沉甸甸地落在一个被枯败藤蔓半掩、布满青苔的陈旧石阶入口之下——太医院地窖!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陈旧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洪荒金属锈蚀的气息,隐隐从地底渗出。
地窖入口处,十二名身着素白月华裙的身影早已森然列阵。她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被挖去了灵魂的木偶,唯有手中那淬着幽蓝寒光的淬毒短刃,在黯淡星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冷光。浓重的、属于墓地尸体的腐朽阴气如同实质的屏障,弥漫在入口周围。
“萧景桓的尸傀!不死不休!小心毒刃!”裴砚之低喝一声,声音带着大战前的凝重。他剑锋斜指,足下发力,人已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金色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撞入那森严的尸傀阵中!
剑光如雪崩,在幽暗的地窖入口前轰然炸开!快!狠!准!剑尖精准地刺穿空气,带起尖锐的厉啸!瞬息之间,三颗戴着精致宫花、表情却僵硬如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
然而,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一幕出现了!那些失去了头颅的“宫女”,身体竟没有丝毫停滞!断颈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粘稠如墨、不断蠕动的黑气!她们依旧挥舞着淬毒的短刃,以更加刁钻诡异的角度,无声无息地扑杀而来!无痛无觉,不知恐惧,真正的不死不休!
沈知白眸光森寒如万载冰川。她双手在胸前急速交叠,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捏出一个古老玄奥、仿佛沟通天地离火本源的法印!体内的离火之力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赤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狰狞的尸傀和幽暗的宫墙!
“离火焚邪!净世!”
随着她清冷如冰泉击石般的叱声,汹涌澎湃的赤金色火焰自她掌心奔涌而出,如同决堤的天河!火焰瞬间化作一片滔天火浪,带着净化一切污秽、焚尽世间邪祟的煌煌之威,瞬间将剩余的九具尸傀连同那三具无头残躯彻底吞没!
“嗤嗤嗤——!!!”
火焰中传来令人牙酸的皮肉骨骼灼烧声和细微密集的爆裂声!那些尸傀的身体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在纯净的离火中迅速扭曲、融化、塌陷!粘稠的黑液被蒸发,发出刺鼻的焦臭!最终,九具尸傀连同残躯在离火中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黑水,滋滋作响地渗入青石板缝隙,只留下刺鼻的焦烟袅袅飘散。
挡路的邪祟,灰飞烟灭!
眼前,只剩下一扇厚重的、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石门,紧紧封闭着通往地窖深处的唯一路径。石门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流转着暗淡微光的八卦符文!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象彼此勾连缠绕,形成一道坚不可摧、散发着阴冷沉重气息的封印结界。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寒意和禁锢之力,正从门缝中渗透出来。
沈知白凝视着那流转不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八卦封印,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起手掌,掌心离火缭绕,指尖在掌缘用力一划!
嗤!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带着药王谷嫡脉独有的、温润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以及离火那焚尽万邪的凛冽意志。她将这只染血的手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狠狠按在石门八卦封印的中央——那阴阳鱼交汇、象征着混沌起源的太极点上!
“以我沈氏之血,承药王谷守护之志,破尔邪封!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仿佛能震塌地宫的巨响猛然爆发!如同沉睡万载的洪荒巨兽被彻底惊醒!石门上的八卦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目的邪异血光,试图抵抗!然而,那血光只持续了一瞬,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冰面,寸寸龟裂、崩解!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沛然莫御的离火之力,将厚重的石门炸得四分五裂!碎石烟尘如同狂暴的龙卷,向着洞开的、深不见底的门内黑暗狂涌而去!
烟尘弥漫,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冷土腥气和浓烈的金属锈蚀味。沈知白和裴砚之逆着激射的碎石与翻滚的尘浪,一步踏入这尘封千年的黑暗空间。
地窖深处,空间远比想象中更为空旷高阔。腐朽的百年药草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