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号”这艘庞大的楼船巨舰,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被这恐怖的巨力推得猛烈摇晃、倾斜!甲板上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惊呼摔倒。
就在这混乱之际,吸附在特制磁石网上、原本杂乱无章的数十片《清明上河图》绢帛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操控着,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飞速移动、旋转、拼接!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幅完整的、流光溢彩的《清明上河图》虚影,竟在狂风暴雨的“沧溟号”甲板上空凝聚成形!更令人肝胆俱裂的是,画中那条象征着汴梁繁华命脉的汴河,此刻光影流动,竟投射出一幅栩栩如生的泉州港立体影像!数百个如同萤火虫般的幽绿色光点,正在影像中泉州港的码头区、仓库区的地下,有规律地快速移动、闪烁,清晰地勾勒出一条条四通八达、如同蛛网般隐秘的地下暗道!
“哐当!” 旁边一个被巨浪震得站立不稳的亲兵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防风油灯。粘稠的灯油泼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竟也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蔓延,形成了一条条曲折的路径。这路径,与半空中《清明上河图》投影里那些绿色光点移动的轨迹,完全重合!
“调虎离山!” 裴砚之目眦欲裂,怒吼声穿透风雨!“他们的目标不是海上的货!是港区!是粮仓!林墨棠!粮仓——!!!” 他猛地回头,望向望海楼的方向嘶声咆哮,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几乎在裴砚之吼声传来的同时!
“嘶……” 胸前剧痛传来,林墨棠正撕下官袍下摆,死死缠住肋间那个依旧汩汩冒血的恐怖伤口。就在他低头用力扎紧绷带的瞬间,那枚紧贴着胸膛的螭龙玉佩,再次变得滚烫无比!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玉佩投射出的那行【子时三刻,沉画为号】的殷红文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消散!紧接着,一片更加复杂、更加精细的立体光影迅速凝聚成形——那是泉州港区最大粮仓“永丰仓”的完整结构图!
光影流转,一个位于粮仓最深、最偏僻角落的巨大区域被刺目的红圈死死标记出来!光影放大,清晰可见那里堆积如山的麻袋——正是白日里以“查扣私盐”名义运入粮仓的那批“官盐”!此刻,在光影的显示下,那些麻袋的底部,正有大量粘稠、深色的可疑油渍不断渗出,迅速在地面积聚、蔓延……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劣质松脂和桐油的气味,猛地冲入林墨棠的记忆!三日前,他例行巡检永丰仓时,就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闻到过这种古怪的松香味!当时仓吏支支吾吾,只说是在熏蒸防虫!
原来如此!那些袋子里装的哪里是什么私盐!全是浸泡透了火油的、历代名画的绢帛残片!它们就是一个个巨大的、被安放在帝国命脉粮仓里的火折子!只需一粒火星,整个泉州港,连同港内堆积如山的粮食、货物、战船……都将化为一片滔天火海!
林墨棠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地望向永丰仓的方向!心脏瞬间沉入万丈深渊!
远处的黑暗中,一点跳动的、不祥的橘红色火光,已经刺破了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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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将军!前方海面有异物上浮!” 了望哨兵嘶哑的声音带着惊疑。
裴砚之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循声望去。只见被爆炸和巨浪搅得如同沸汤般的海面上,数十个密封的青铜圆筒正随波浮沉,相互碰撞,发出沉闷而清越的“叮咚”声,在风雨和惨嚎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打捞上来!” 裴砚之厉声下令,心中警兆大生。这绝非寻常之物。
亲兵们冒着风浪,用挠钩绳索将几个青铜圆筒拖拽上甲板。筒身冰凉,布满铜绿,入手沉重异常。筒口用蜡密封得严丝合缝,还缠绕着浸过桐油的麻绳。一名经验老道的亲兵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其中一个筒盖。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筒内塞满了细碎的千年玄冰,寒气森森。在冰块的中央,静静躺着一卷被保护得极好的绢布。绢布颜色鲜艳,丝毫无损,仿佛昨日新绘。
“是……是《千里江山图》!” 一名略通书画的亲兵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那青绿山水的磅礴气象,除了王希孟的传世神作,再无分毫!
裴砚之眉头紧锁,示意亲兵将绢布小心展开。随着画卷的铺开,甲板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只见这幅千年名迹的背面,并非空白,而是用极细的银线,密密麻麻绣满了各式各样的印章!那些印章的形制、大小、印文,无不彰显着其主人显赫的身份——户部度支司的铜钱印、兵部武库司的虎符印、工部都水司的河渠印……其中一枚三足金蟾吞吐铜钱的印记,更是刺眼无比——正是当朝户部尚书钱守义的私印!
这还不是最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