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室的门紧闭着。
裴砚之示意沈昭靠后,自己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一手缓缓握住了门把手,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凝神倾听片刻,门内一片死寂。
他猛地发力拧动门把手——
门,没有锁!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被化学制剂竭力掩盖却依旧残留的铁锈般的腥气,从门缝里汹涌地扑了出来!
裴砚之闪电般侧身突入,枪口瞬间指向屋内可能藏人的方向!
沈昭紧随其后。
房间内一片狼藉,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整洁”。显然被人用极端高效的方式翻找过。抽屉全部被拉开,里面的物品倾倒一空;床铺被掀开,被褥凌乱地堆在地上;书桌和柜子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反着幽光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消毒水味——整个房间,刚刚被某种强效化学清洁剂彻底喷洒、擦拭过!任何指纹、毛发、皮屑…所有可能留下的生物痕迹,都在这毁灭性的清洗下荡然无存!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块颜色格外深暗的不规则区域,大约脸盆大小。周围的消毒水痕迹尤其浓厚,反复擦拭的拖痕清晰可见。那深暗的颜色…是渗透进老旧水泥地的、无法被彻底洗去的…血!
林小雨,凶多吉少。
沈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快速扫过这个被精心“清理”过的杀戮现场。毁灭得如此彻底,对方显然训练有素,而且时间拿捏得极准——正好卡在爆炸引发混乱、学校安保和警方注意力被吸引到正门办公室的时间差内!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靠窗那张属于林小雨的书桌上。桌面上同样覆盖着湿滑的消毒液,但在一堆被扫落的文具和书本残骸中,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本被液体浸透大半的、封面是流行歌星的硬壳笔记本。笔记本摊开着,中间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残留着残差的纸边。然而,在摊开的那一页上,在消毒水的浸泡下,几行用蓝色圆珠笔书写的字迹,竟然顽强地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因为纸张纤维的溶解而显得有些晕染扩散,形成一种模糊的、幽灵般的痕迹:
【4月5日 晴】
【数学课代表真烦,又催作业。沈昭今天又被李老头叫走了,肯定又是那些神神秘秘的旧东西…】
【…他今天又来了,在校门口对面书店。戴眼镜,斯斯文文,但眼神好吓人,像毒蛇。他问我…问沈昭最近是不是常去李老师那里?还问…问算盘…】
【…我不敢不说…他给了我钱…很多钱…让我注意沈昭,特别是她和李老师接触的时候…】
【…他说…下次带我去看大船…很大的船…叫…叫什么…“惊蛰号”?好怪的名字…】
字迹在“惊蛰号”三个字后彻底模糊,被消毒水洇开成一片污浊的蓝色墨团。
惊蛰号!
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惊蛰!
母亲“梨山踏雪”里的胶卷,指向的是大连“渤海四号”这个诱饵。
父亲《千里江山图》题跋暗语:“四仓之钥,藏于惊蛰里”。
林小雨的日记:“惊蛰号”!
“四仓之钥”指向的“渤海肆”,不是仓库,不是港口,而是一艘船!一艘名为“惊蛰号”的船!
“砚之!”沈昭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豁然开朗而微微发颤,“‘渤海肆’是一艘船!‘惊蛰号’!徐怀瑾真正的王牌,不是那艘被炸掉的补给舰,是‘惊蛰号’!”
裴砚之的目光也死死锁在那晕染的字迹上,瞬间明白了其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他立刻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低吼:“‘信天翁’!新目标:船名‘惊蛰号’!立刻查!所有注册信息、航行记录、实时位置!快!”
就在这时,沈昭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是阿毛!
她迅速接通,阿毛惊恐万状、语无伦次的声音立刻炸响在耳边:“昭姐!炸了!全炸了!期货…原油…还有…还有股票!万国系…他们疯了!不止砸盘…他们…他们在用天量资金…疯狂买入…买入一家叫‘东海远洋工程’的垃圾股!已经…已经拉了十个涨停板了!还在冲!”
东海远洋工程?
沈昭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女帝的权谋智慧与今世金融知识的储备激烈碰撞、融合!徐怀瑾炸毁诱饵,制造原油期货暴跌恐慌,攫取巨额利润…同时,用这笔巨资,疯狂拉抬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工程公司的股价?这不合逻辑!除非…
“阿毛!”沈昭的声音斩钉截铁,“查‘东海远洋工程’!旗下资产!重点是船舶!有没有一艘叫‘惊蛰号’的工程船!或者近期收购、改名、入籍的船舶记录!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阿毛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伴随着他倒吸冷气的声音:“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