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佬,运气不错嘛?收了不少‘花纸头’(指认购证)?”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戏谑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强哥我今天心情好,照顾照顾你们。四百块一本,我全要了!现金!点钱拿走!”说着,他身后一个马仔立刻上前一步,作势就要从阿毛怀里抢那个包裹!
“不卖!”
一个清冽、稚嫩,却斩钉截铁、如同冰珠落玉盘的声音,骤然响起!
金链子强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这才像刚发现沈昭的存在一样,慢悠悠地、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轻蔑,低下头,看向这个只到他胸口高的、穿着初中校服的小女孩。
“哟呵?”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挑了挑眉毛,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小妹妹,这里可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乖,拿着钱去买糖吃。”他语气轻佻,带着浓浓的侮辱意味,随手从皮包里抽出一小叠钞票(大约几百块),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朝着沈昭的脸就甩了过去!
“昭姐小心!”阿毛惊呼。
钞票在空中散开,如同粉红色的雪片。
就在那些钞票即将碰到沈昭脸颊的瞬间——
一只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如同闪电般从斜刺里伸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精准地、死死地抓住了金链子强哥那只甩钞票的手腕!
是陆沉舟!
他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竟一步抢到了沈昭身前!他的身体因为用力牵动伤口而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的火焰!那是被彻底逼到绝境、又被强行唤醒最后一丝血性的困兽之怒!他可以忍受自己的屈辱,但绝不容许有人将这种侮辱,加诸于……陛下之身!哪怕只是言语和动作上的轻慢!
“你……敢?!”陆沉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戾!他抓着强哥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金链子强哥猝不及防,手腕被抓住,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前几天还被他兄弟打得像死狗一样的窝囊废,竟然敢对他动手?!
“操你妈的!找死!”强哥怒吼一声,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狠狠朝着陆沉舟的脸上掴去!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以陆沉舟现在的状态,恐怕当场就要昏死过去!
阿毛三人吓得闭上了眼。
然而,预料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
一只纤细的、属于少女的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后发先至,稳稳地扣住了强哥那只粗壮手腕的脉门!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是沈昭!
她就站在陆沉舟身后半步的位置,出手如电!
金链子强哥只觉得手腕脉门处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被铁钳夹住般的剧痛和酸麻!整条手臂的力量瞬间被抽空!他那势大力沉的巴掌,硬生生被定格在半空中,距离陆沉舟的脸颊只有几厘米!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强哥脸上的暴怒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猛地扭头,看向扣住自己脉门的那只手的主人——那个被他视若无物的小女孩!
沈昭微微仰着头,迎上强哥惊骇的目光。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如寒潭,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你的手,”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死寂,“不想要了?”
冰冷的语调,陈述句。没有威胁,只是在阐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被扣住的脉门,瞬间席卷了金链子强哥的全身!他混迹江湖多年,刀口舔血,见过狠人,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孩子的眼神!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属于上位者的绝对漠然!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动一下,这只手……真的会废掉!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花衬衫后背。
他身后的马仔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小职员的中年男人,忽然从旁边的人群里挤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恰到好处的圆滑,对着强哥喊道:“哎哟!强哥!强哥!息怒息怒!何必跟几个学生娃娃一般见识呢?影响多不好!”他一边说,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挤到强哥和沈昭之间,巧妙地隔开了他们。
强哥被这突然插进来的人弄得一愣,随即感觉手腕上那股可怕的钳制力道悄然松开了。他猛地抽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腕,又看看那个一脸和气生财的中年男人,最后目光死死地盯在沈昭那张平静得诡异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