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厂长如梦初醒,激动得语无伦次:“快!快!按沈同学说的!配泥!准备进窑!老王,你来烧!一定要按沈同学说的温度来!”整个死气沉沉的厂房瞬间活了过来,老师傅们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三天后。还是那间破败的厂房。气氛却截然不同。空气灼热,弥漫着窑火散尽后的余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老王师傅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窑炉里捧出一只通体青白、温润如玉的梅瓶。当瓶子完全呈现在众人眼前时——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梅瓶亭亭玉立,釉色青中泛白,白中透青,如冰似玉,均匀纯净。最令人震撼的是瓶身上那遍布的纹理!在温润如玉的青白釉色下,那细密如鱼籽、排列如冰裂的跳刀纹路清晰可见,仿佛无数细小的星辰被凝固在釉层之下,随着光线的流转,折射出变幻莫测、幽深神秘的光泽!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灵动、高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成了!真的成了!跳刀纹!失传的跳刀纹啊!”老王师傅老泪纵横,捧着瓶子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周维明震撼得说不出话。赵厂长激动得直搓手。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带着金丝眼镜、操着浓重港普的中年男人在几个校办人员陪同下,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他是香港有名的古董商兼收藏家,黄锦荣,这次来清华本是洽谈其他合作,无意中听说校办厂在试验一种失传技法,立刻赶了过来。
“黄…黄老板…”赵厂长连忙迎上去。
黄锦荣的目光瞬间就被老王师傅手中那只青白跳刀纹梅瓶牢牢吸住!他几步冲上前,甚至忘了基本的礼仪,一把从老王手里几乎是“夺”过了瓶子,动作快得让旁边的周维明都皱了下眉。
黄锦荣捧着瓶子,手指颤抖着抚过瓶身上那神秘莫测的跳刀纹,又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端详釉色和光泽,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扫视众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谁?这是谁做的?这瓶子…我要了!开个价!”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安静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沈昭。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背着她的帆布画夹,仿佛眼前这价值连城的珍宝与她毫无关系。
黄锦荣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到了沈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快步走到沈昭面前,急切地问:“这位…同学?这瓶子,是你做的?这跳刀技法…你从何处学来?师承哪位大师?”
沈昭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无师自通。随手一试。”
“随手一试?!”黄锦荣声音拔高,几乎破音,“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失传的绝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小同学,明人不说暗话。这只瓶子,我出五十万!港币!立刻现金支付!另外,只要你告诉我这跳刀技法的完整工艺流程和配方,我再付你一百万!不!两百万!港币!”他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轰——!”厂房里瞬间炸开了锅!五十万!两百万!港币!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几百块的年代,这简直是天文数字!赵厂长和几个老师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粗重。周维明也震惊地看着沈昭,又看看黄锦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昭身上,等待她的反应。巨额财富唾手可得,足以改变她这个“孤女”窘迫的现状。
沈昭的目光掠过黄锦荣急切的脸,掠过他竖起的手指,最终落在他怀中那只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流转着神秘星辉的青白梅瓶上。她沉默了几秒钟。前世,宫廷秘技无数,只为帝王一人享乐,多少巧匠心血,最终埋没深宫。今生…
她抬起头,看向激动又忐忑的赵厂长,看向那几个眼含期盼的老师傅,看向这间破败却承载着无数人饭碗的厂房,最后,目光平静地迎上黄锦荣灼热的视线。
“瓶子,送你了。”沈昭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如同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厂房里回荡,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喧嚣和热切。
“什么?!”黄锦荣以为自己听错了。
“至于技法,”沈昭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波澜,“此非我沈昭一人之私产。”她转向已经完全呆滞的赵厂长和老师傅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赵厂长,王师傅,跳刀技法的泥料配比、刮刀手法、施釉要点、窑温控制流程,稍后我会详细写下,交予厂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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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技,当归华夏。”
话音落下,整个厂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煤炉里未燃尽的煤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黄锦荣脸上的激动和志在必得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深深的惋惜。他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面容平静的少女,仿佛第一次认识她。赵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