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回收……”他哑声下令,声音因剧痛和脱力而断断续续。
“灰狼”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硬盘,迅速放入特制的屏蔽袋中密封。
“头儿!你的伤!”“蜂鸟”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冲过来,看到裴砚之腰腹间那大片被血浸透的暗色,声音都变了调。
裴砚之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他抬头望向东方,遥远的地平线已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于无的灰白。天,快亮了。一股巨大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紧绷的神经和伤痕累累的身体。
就在这时,他贴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通讯器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特殊的内部代号——“龙渊”。
裴砚之深吸一口气,接通通讯,声音嘶哑:“‘苍鹰’报告。目标清除,数据回收。小队……有伤亡。”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凝重的男声:“任务完成。‘苍鹰’……代号确认。你证明了你的价值,也证明了你的与众不同。” 声音顿了顿,语气骤然转为严肃,“但边境的枪声,惊动了太多眼睛。你带回来的‘东西’,和你本身,现在都成了焦点。立刻撤离,以最高警戒级别返回。有新的、更复杂的‘风暴’,正等着你。尤其是……保护好你那位故宫的‘钥匙’。”
“钥匙”……沈昭!
裴砚之的心猛地一沉,比腹部的伤口更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焦虑。他眼前瞬间闪过沈昭专注修复古画时沉静的侧脸,还有她那些关于奇异梦境的只言片语。倦勤斋……密文……古老的字迹……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明白。即刻撤离。”他切断通讯,强撑着站直身体,看向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员们,眼中带着血战余生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决断,“打扫战场,销毁痕迹,带上伤员,撤离点集合!动作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鲜血和硝烟浸透的戈壁,仿佛要将这惨烈的景象刻入骨髓。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一身浴血的征尘和那个沉重如山的代号——“苍鹰”,踏上了归途。目标,是那座古老的宫城,和那个正被无形阴影悄然笼罩的女子。
* * *
京郊,一处外表毫不起眼、内部却如同精密堡垒的地下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隔绝了外面城市凌晨的喧嚣与寒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仪器运转时产生的微弱臭氧气息,冰冷、洁净,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绝对静谧。
沈昭坐在一张宽大的、由高强度复合材料制成的方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冰冷的边缘。桌上摊开着一幅放大的、异常清晰的多光谱扫描图,正是倦勤斋通景画夹层中显现的那篇蝇头小楷密文。幽蓝的字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散发着神秘而冰冷的光晕。她面前还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古籍影印本,纸页泛黄,上面是各种宋代金石铭文、佛经抄本乃至一些罕见的道家符箓拓片。她秀气的眉峰紧蹙着,目光在密文和古籍之间飞速地来回扫视,时而提笔在旁边的速写本上飞快地勾勒下几个字符或图案的变形,时而陷入长久的凝思。
安全屋的门禁系统传来轻微的解锁声。沈昭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目光投向入口。
裴砚之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作战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同色系的战术长裤,外面随意披了件黑色的夹克。但浴血厮杀后的痕迹却无法完全掩盖。他脸上那道被沙石划破的细小伤口已经结痂,像一道暗红的刻痕,斜斜挂在眉骨下方。更明显的是他的行动,腰腹间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僵硬,脸色在安全屋冷白的灯光下,透出一种失血后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只是眼底深处布满了疲惫的血丝,如同蛛网缠绕。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桌前的沈昭,确认她安然无恙,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她面前那张放大的扫描图上,幽蓝的密文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伤怎么样?”沈昭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飞快地扫过他苍白的脸和僵硬的腰腹位置。
“皮外伤,处理过了。”裴砚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奔袭后的干涩。他走到桌前,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那些幽蓝的字迹上,眉头瞬间拧紧,“这就是……你发现的?”
“对,倦勤斋通景画夹层里的。多光谱扫描才显形。”沈昭点头,将那张扫描图向他推近一些,“字迹极其古拙,内容……匪夷所思。”
裴砚之俯身,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