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致命的危险!
沈知白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高速运转,如同精密的超级计算机。时间:1937年12月初,南京城破前夕,日军正在有组织地屠杀放下武器的军人和青壮年男子,并开始有预谋地搜捕所谓的“抗日分子”、“便衣兵”。地点:沦陷区混乱的街头。她的身份:一个穿着质地考究(尽管破损)、款式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贫苦大众的年轻女子,满身血迹和尘土,身边还有一个重伤昏迷、身份不明的男人(裴砚之身上未来作战服的材质也会引起怀疑)。任何一点可疑之处,都足以让眼前这三个“报道部”的特务毫不犹豫地开枪,或者更糟——将他们抓走,进行残酷的刑讯。
伪装!必须立刻伪装!身份、行为、动机,必须天衣无缝!
“呜呜……我先生……我先生喝多了……”沈知白猛地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充满恐惧和无助的呜咽声。她的嗓音瞬间变得娇柔、颤抖,带着浓重的、软糯的苏州口音,充满了江南女子的无助感,“几位先生……行行好……能不能帮……帮叫辆黄包车?求求你们了……”她的身体语言配合得天衣无缝——瑟缩、颤抖、惊惶不安,一个在战乱中与醉酒丈夫失散、孤立无援的富家少奶奶形象跃然而出。
她一边哭泣哀求,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地评估着眼前的局势和可利用的环境。右侧大约五米处,是一家被炮弹彻底炸塌的杂货铺,燃烧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倒塌的木质货架和碎裂的砖瓦堆里,隐约露出半截斧头的木柄!左侧是相对开阔的街道,但更远处似乎有晃动的火光和人影,可能是巡逻队。正面硬闯夺枪?对方有三人,且站位分散,成功率不足三成,且会彻底暴露。制造混乱?利用什么?她手指在破烂的旗袍边缘无意识地摸索着……
相机男(特务小头目,名叫松本)脸上的假笑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毒蛇一样在沈知白身上和昏迷的裴砚之之间来回扫视。他显然没有被这简单的哭诉完全迷惑。
“证件。”松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身后的两个特务,搭在腰间的手握得更紧了,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拔枪。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沈知白的心跳如擂鼓,但哭泣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她颤抖着手伸向腰间那个小巧精致的真皮手袋(未来科技产物,外观模仿30年代风格),作势翻找,同时全身肌肉已经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重心悄然下沉,右腿微微后撤,脚尖点地,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目标锁定松本腰间的手枪!她在计算距离、角度、拔枪所需时间、另外两人的反应速度……成功率在急速心算中艰难地攀升至四成。就在她即将孤注一掷的瞬间——
“雅子……咳咳咳……”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呛咳声从她身后响起。裴砚之不知何时竟然挣扎着撑起了半边身体!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因失血而毫无血色,但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醉意和迷茫的光芒。他伸出那只新生的、带着弹痕的血肉左手,虚弱却准确地一把抓住了沈知白的手腕。
“雅子……不是说好……等我谈完钢材生意……一起……一起回家吗?你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咳咳……”他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和责备,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极其流利、标准、甚至带着东京上流社会口音的日语!
松本和他身后的两个特务明显愣住了!脸上的怀疑瞬间被惊讶取代。相机男松本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想听得更清楚些。
裴砚之似乎用尽了力气,身体晃了晃,又重重地咳了几声,带出更多的血沫。他艰难地喘息着,用那只颤抖的血肉左手,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伸向自己同样破损的作战服内袋。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被血浸透大半的黑色真皮钱包。他颤抖着手,几乎拿不稳,将钱包递给沈知白,眼神示意她打开。
沈知白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接过钱包,用带着哭腔的、半生不熟的日语(模仿刚学不久的日本主妇)哽咽道:“林桑……你……你怎么伤成这样……”她笨拙地打开钱包,里面除了几张同样染血的日元和法币,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插着一张硬质的身份证明卡片。卡片材质特殊(未来技术伪装),上面清晰地印着裴砚之的照片(已调整为更符合30年代审光的发型和气质),以及醒目的日文和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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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菱商事株式会社**
**南京支店 特别顾问**
**林 砚 (Hayashi 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