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张伯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古董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魔……魔鬼!他……他心口里……装着什么鬼东西?!”
沈知白如遭雷击!她认得那光芒!那是裴砚之机械身体核心的量子定位器的能量特征!它没有消失!它竟然……融入了他的血肉之躯?或者……正在从内部撕裂他?!
“砚之!”她不顾一切地扑到担架前。
裴砚之在剧烈的抽搐中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不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完全被那种狂暴的、非人的幽蓝光芒所充斥!他死死地盯着沈知白,或者说是盯着她手中紧握的那枚“澄渊”铜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和一种诡异明悟的低吼:
“龙……脉……钥匙……它在……吃我……找……韩……”话未说完,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身上的蓝光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皮肤下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诡异脉络。
教堂里死寂一片,只有张伯粗重的喘息和瓷器碎片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沈知白握着那枚冰冷沉重的“澄渊”铜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担架上生死未卜、身体正被未知力量侵蚀的裴砚之,又看看墙壁地图上那指向12月13日的、如同诅咒般的红线。
1937年12月9日的南京寒夜,冰冷刺骨。沈知白站在布满灰尘的旧货行里,握着那枚来自未知指引的“澄渊”铜锁,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担架上,裴砚之昏迷不醒,皮肤下残留的幽蓝脉络如同鬼魅的刺青,无声地诉说着发生在血肉之躯上的恐怖异变。张伯瘫坐在一堆碎瓷片旁,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一个褪了色的十字架,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魔鬼”、“上帝宽恕”之类的词句。
沈知白强迫自己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抽离。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霉味和血腥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当务之急是救人!裴砚之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张伯!”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倒了老人的呓语,“药!止血的,消炎的,退烧的!绷带!干净的布!热水!快!”一连串的命令简洁而清晰,带着战场上锤炼出的高效。
张伯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惧,但沈知白那沉静如冰的眼神和命令的口吻,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地上的碎片,佝偻着背,踉踉跄跄地扑向旧货行深处一个被旧屏风隔开的角落。
很快,他抱着一个蒙尘的木箱子跑了回来,动作竟出奇地麻利。打开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西药瓶(磺胺粉、阿司匹林)、消毒纱布、绷带卷、甚至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和一把锋利的剪刀。显然,这里作为军统的安全屋,储备了基础的急救物资。
“热水……灶间有……我这就去烧……”张伯喘着气,又要转身。
“先拿凉开水!干净的!”沈知白打断他,同时已经利落地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开裴砚之身上早已被血和焦糊组织粘在伤口上的破烂衬衫。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焦黑坏死的边缘,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肉和惨白的骨茬混杂在一起,深处似乎还有幽蓝的微光在组织间隙里极其微弱地闪烁。最可怕的是心口位置,那里的皮肤下,蓝光的脉络虽然隐去,却留下了一片蛛网般的暗青色纹路,如同被雷电劈过的焦痕。
沈知白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不是单纯的枪伤或爆炸伤!龙脉能量的侵蚀,远比她想象的更恐怖,它正在从细胞层面破坏裴砚之的生命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动作却快如闪电。先用干净的凉开水(张伯端来的)小心冲洗伤口表面的污垢和血痂。水流冲过焦黑的创面,带走坏死的碎屑,露出下面更加惨烈的景象。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拿起那瓶珍贵的医用酒精,倒在干净的纱布上。
“忍着点……”她低语,尽管知道昏迷的裴砚之听不见。沾满酒精的纱布用力按在了伤口边缘相对完好的组织上!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消毒,但带来的剧痛足以让清醒的人瞬间休克!
“呃——!”裴砚之的身体在昏迷中猛地一弹,肌肉绷紧如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
沈知白咬着牙,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动作反而更加迅捷精准。擦拭、消毒、将磺胺粉厚厚地洒在创面上(这是1937年能拿到的最好的抗菌药了)、覆盖上厚厚的消毒纱布、再用绷带一圈圈紧紧缠绕、加压包扎……她的手法专业而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处理完致命的胸腹伤口,她又迅速清理了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弹痕,同样消毒、上药、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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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她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