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旗袍内衬撕下一条布料,快速包扎他流血最严重的一处伤口。当她手指无意间触碰到那些发光的机械纹路时,一股奇异的电流感顺着指尖窜上脊背。她强压下心中疑惑,搀起裴砚之向浓烟滚滚的城北跑去。
转过两个街口,景象愈发骇人。一辆有轨电车侧翻在路中央,车身上布满弹孔;邮局大楼只剩半边骨架,燃烧的文件如黑蝶漫天飞舞。最令人揪心的是路边那些来不及躲藏的平民,有的抱着亲人尸体痛哭,有的对着化为废墟的家园发呆。
"低头!"裴砚之突然厉喝,一把将沈知白按倒在断墙后。几乎是同时,一架敌机呼啸而过,机枪子弹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犁出一道狰狞的弹痕。沈知白甚至能看清飞行员狞笑的面容,以及机翼上那刺目的血红日轮。
当敌机拉高准备第二轮扫射时,奇迹发生了——一道银光突然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身上的青天白日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是我们的战斗机!"沈知白激动地喊道。那架霍克Ⅲ型战机灵巧地咬住敌机尾部,机炮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两架飞机在南京上空展开惊心动魄的缠斗,时而爬升时而俯冲,引擎的尖啸与枪炮的轰鸣交织成死亡交响曲。沈知白看得入神,直到裴砚之拽了她一把:"别看了,趁现在快走!"
他们刚跑出十几米,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沈知白回头,只见那架日机拖着浓烟坠向玄武湖方向,而中国战机也受了伤,左翼冒着黑烟。更可怕的是,另外两架敌机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他逃不掉了..."沈知白喃喃道,心脏揪成一团。就在这时,受伤的战机突然做出个惊人的举动——它没有尝试逃离,而是调转机头,径直朝敌机编队冲去!飞行员显然打光了弹药,决定用机身作为最后一件武器。
"不!"沈知白失声惊呼。天空中,那架银色战鹰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领航敌机。两机相撞的瞬间,耀眼的火球照亮了整个南京城,燃烧的残骸如流星般四散坠落。
裴砚之沉默地摘下军帽。在他们头顶,一片带着青天白日徽章的铝片缓缓飘落,被他轻轻接住。"记住这一刻。"他将铝片放入沈知白掌心,金属还带着灼人的温度,"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必须活下去。"
远处,下关电厂的防空炮仍在怒吼。沈知白握紧那片滚烫的残骸,将它贴在心口。硝烟弥漫的街道上,两个身影向着炮火最猛烈处奔去,那里既是死地,也是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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