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点头,匆匆消失在楼道。沈知白锁好门,回到林砚身边。他的状况急剧恶化,嘴唇发绀,呼吸浅促。更骇人的是,他左臂伤口的绷带已经完全被那种幽蓝的荧光液体浸透,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条发光的毒蛇缠绕在他臂上。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眼前的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冷气!伤口周围的皮肉下,不再是简单的渗液,而是无数极其细微的、闪烁着蓝光的纹路在皮肤下蔓延、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而复杂的图案——**这图案与她记忆中,未来裴砚之那条银色机械臂内部的精密电路纹路,一模一样!**
“纳米机械…宿主识别协议激活…”她喃喃自语,这是时空局最高级别的生物绑定技术。这些微小的造物,在混乱的时空中,依然认出了她——它们原始宿主的爱人。
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正正滴在林砚手臂那发光的纹路上。
**滋——!**
仿佛水滴落入滚油,那蓝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熟悉的、带着微弱电流感的能量脉冲,顺着沈知白触碰的指尖猛地窜上手臂,直冲脑海!
**轰!**
记忆的闸门被狂暴冲开!刺目的无影灯,冰冷的金属手术台。裴砚之(年轻许多的面容)被束缚带死死固定,左臂皮肤被切开,露出下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复杂结构。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施罗德博士!)的男人,正将一管荧蓝色的液体注入他的静脉血管。旁边,一个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女研究员在记录,那双眼睛…沈知白绝不会认错——**美智子!** 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 “情感抑制模块,启动强度百分之九十…”
* “记忆清除进度…92%…出现异常抵抗…”
* “实验体P-7脑波异常活跃…建议…施加最大耐受电压清除残余情感数据…”
裴砚之在手术台上痛苦地抽搐,牙关紧咬,却死死盯着某个方向,眼中是绝不屈服的火焰…
“不——!”沈知白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抽回手,幻象瞬间消失。她大口喘息,太阳穴突突狂跳,嘴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咬破了嘴唇。
床上,奇异的蓝光渐渐敛去,林砚的挣扎平息下来,呼吸竟变得平稳悠长。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手臂伤口下那些发光的纹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排列变得规整有序,如同自我修复的电路板,伤口的红肿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些。
“知白…”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响起。林砚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焦距,带着深深的迷茫和疲惫,“水…”
沈知白压下翻腾的心绪,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将水杯凑到他唇边。清凉的水滋润了他干裂的唇舌。他环顾这间简陋的阁楼,目光最后深深落在沈知白脸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刚才…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很多。”沈知白斟酌着字句,目光紧锁着他,“你提到了量子锁定、时间锚点…还叫我‘知白’。”她刻意加重了那个名字。
林砚的眉头紧紧锁起,这个困扰的表情是如此熟悉,让沈知白的心脏漏跳一拍。“我只记得…一些…破碎的画面。白色的房间…强烈的电击…很痛…还有一个声音,不断重复…‘你的名字是林砚…帝国忠诚的翻译官…’”他用力按住太阳穴,仿佛想将那些植入的声音挤出脑海。
“是洗脑,林砚。”沈知白不再犹豫,握住他滚烫的手,直视他的眼睛,“他们抹掉了你真正的记忆和身份,强行塞给你一个虚假的过去。你的名字,不是林砚。”
林砚的目光移向自己左臂上那尚未完全隐去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纹路:“这些…是什么?”
“纳米机械。”沈知白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未来,你接受了…改造,左臂是半机械的。穿越时空后,这部分被压制了。但这次枪伤,激活了它们,它们正在修复你,也在…唤醒你。”
林砚——或者说,沉睡在他体内的裴砚之的意识——沉默了。时间在压抑的空气中流淌,只有窗外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许久,他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沈知白,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在未来…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深处,有困惑,有探寻,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沈知白的心跳如擂鼓。怀表上的誓言在耳边回响:无论时空如何变幻,找到我…
“我们是…”
**砰!砰!砰!**
粗暴而杂乱的砸门声,如同丧钟般骤然响起!不是约定的暗号!沈知白瞬间警醒,示意林砚噤声,自己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袖中的手枪稳稳落入掌心。
“周小姐?开门!施密特先生派我来送药的!”一个刻意放柔、带着明显异国口音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