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拜访(2/3)
等着……”“等着什么?”岳峰抬眼,目光平静,“等着它死了,皮剥了做鼓面?肉剁了喂狗?还是等着哪天它自己尥蹶子,把槽子踢翻了,砸伤路过的孩子?”周成文笑容僵在脸上,后退半步。“我喂它,不是因为它有用。”岳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是它活在这儿,跟咱们一个村,喝一口井水,晒同一片太阳。它没犯错,就不该受罪。”他把空饭盒塞进周成文手里:“以后你喂,就按这个法子。饼,我每天送。你要是嫌麻烦,我找别人喂。但要是让我看见它饿着,或是被谁抽得浑身血道子……”岳峰没说完,只把手搭在老驴背上,轻轻一拍,驴子温顺地抖了抖鬃毛。周成文捏着饭盒,手心全是汗。上午九点,肖伟民摄制组送来一卷胶片,是昨天补拍的鹰猎特写镜头。岳峰没立刻看,而是让小涛骑摩托去镇上邮局,寄一封挂号信——收件人写着“B市鹰猎文化研究会 刘守义先生”,信封里没写字,只装着三张照片:一张是李广坤穿着满族萨满服饰祭鹰的侧影,一张是他祖宅神龛上斑驳的鹰神木雕,最后一张,是那本摊开在家谱式册页上的《鹰经》残卷,末页赫然印着一枚朱砂篆印——“长白山海西女真鹰师第十五代传人 李氏广坤”。下午三点,岳峰独自一人去了后山鹰巢崖。他没带任何工具,只背了个空竹篓。崖壁陡峭,藤蔓虬结,他手脚并用攀爬上去,在鹰巢旧址旁那块平滑的玄武岩上坐下。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掏出兜里那张售货单,又掏出随身的小刀,在岩面刻下三个字——“武小莉”。刀尖划过岩石,发出细微而执拗的刮擦声。刻完,他没抹平,任那三个字深深嵌进石纹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印记。暮色四合时他才下山。半道遇见李银花挎着篮子摘野菜回来,见他满手黑灰,忙问:“峰书记,您这手上……”“刻字。”岳峰笑了笑,把竹篓递过去,“帮个忙,里头有几根鹰羽,捡干净了,明天送到购销点,给孝文留着。”李银花应声接过,篮子里野菜青翠欲滴,沾着露水。晚上八点,村部大喇叭准时响起。岳峰站在门口台阶上,身后是堆得半人高的账本,全是硬壳蓝皮的,脊背上烫着金漆“兴安村山货购销点专用”字样。张君宏带着李立华、周成文、王丽花进来时,屋里已坐了二十多人,全是各生产队队长、妇女组长、老党员。灯泡昏黄,人影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旱烟与汗味混合的气息。岳峰没废话,直接掀开最上面一本:“账目,今天全摆在这儿。从一九八三年三月建点起,到今年七月三十一号,每笔进账、每笔支出,都有凭证、有签字、有公章。想看,随便看。李会计,你带两个人,负责核对原始票据。”李立华额头沁出细汗,伸手想去翻账本,岳峰却按住书脊:“慢着。有句话,我得先说明白。”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张君宏绷紧的下颌,扫过周成文躲闪的眼神,最后落在王丽花涂着廉价口红的嘴唇上。“这些钱,不是我的,也不是孝文孝武的。它是全村人的指望。”岳峰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明年开春,咱村西头那十里烂泥路,就靠它垫沙石、铺碎石、安涵洞。孩子们上学,不用再蹚着没膝深的泥水;老人看病,救护车能直接开到家门口。这笔钱,一分一厘,都要花在刀刃上。”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正是孝武抄来的售货单复印件。“有人问我,为啥不存银行吃利息?我说,利息再高,买不来一条活路。”岳峰把纸片轻轻放在账本最上方,“就像这张单子,红糖、核桃、麦乳精……这些东西,买给谁吃,我不说。但我想告诉各位,咱村的人,心要齐,眼要亮,手要稳。不该伸的手,伸了,烫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张君宏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水泥地,刺耳一声响。“岳书记!”他声音发紧,“你这话,什么意思?”岳峰没看他,只把那张纸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空白处自己刚写的一行小字:“孝文之友 武小莉 敬赠”。他抬头,迎着张君宏的目光,缓缓开口:“意思就是——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不必挑破。有些路,走歪了,回头还能走直。但有些坑,往下跳之前,得看清底下是淤泥,还是棺材。”满屋寂静。只有墙角那只老座钟,咔哒、咔哒,咬着时间,一下,又一下。散会后,岳峰没回家。他绕道去了张家老屋后院。院墙塌了一截,露出里面荒芜的菜地。他蹲下身,拨开疯长的野蒿,从土里抠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那是孝文小时候藏玻璃弹珠的地方。打开盒盖,底下压着一沓泛潮的作业本,最上面一页,歪歪扭扭写着:“我长大了要娶小莉姐,给她买麦乳精。”岳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月亮升上中天,清辉洒满断墙残垣。他没动那盒子,只是用枯枝把挖开的土重新填平,又扯了几把野蒿盖住痕迹。回家时,王晓娜已哄开心睡熟。她坐在灯下纳鞋底,针线筐里放着半双没完工的棉布拖鞋,鞋面上绣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那是岳峰教她绣的。“开完会了?”她头也没抬,声音温柔。“嗯。”“张君宏他们……”“没翻出花来。”岳峰脱下外衣挂好,走到炕沿坐下,“倒是孝文的事,我有点想法了。”王晓娜穿针引线的手停住:“哦?”“我打算下周,带孝文去趟县医院。”岳峰望着窗外月光下静默的山影,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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