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新城疫(2/3)
身,从怀里摸出一枚黄铜钥匙,齿痕清晰,挂着半截褪色的红绳,“你忘了吗?购销点冷库后门的锁,是你亲手换的。那锁芯是咱俩一起拆开研究过的,只有这把钥匙能开。她接近你,就是要套出这把钥匙的下落,再顺藤摸瓜,找到冷库最里头那三个铁皮柜子——里头压着的,是咱们今年收的七百斤干鹿茸、三百斤野生林蛙油,还有两百斤没来得及出手的老山参。全加起来,市价六十万往上。”孝文如遭雷击,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了。“可……可这些东西,不是都入账了?”“入账的是数字。”岳峰冷笑,“实物,从来就没进过公账。账本上写的‘已售’‘暂存代管’,全是障眼法。真货在冷库,假账在本子上。张君宏查账,查的只是本子;马振国来查,查的是冷库。他带的审计组里,有个姓赵的工程师,专门验冻库温控记录仪——那玩意儿我昨天刚让人调过,显示连续七十二小时恒温零下十八度。可实际呢?昨儿半夜我亲自进去看过,三号柜的温度计指针,停在零下五度上,整整六个小时。”孝文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岳峰拍拍他肩膀:“别怕。这场戏,从她第一次约你在电话亭见面,就开场了。咱们演的是双簧——她以为在钓傻子,其实钓竿早被我握在手里。明天马乡长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开冷库。等他看到那些货,再对比账本上写的‘已售’,自然就明白,谁在说实话,谁在玩花招。”他转身欲走,又停住,从布包最底层抽出一本蓝皮小册子,封面上印着褪色的“长白山珍稀动植物图谱”,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赠岳峰同志——吉林省林业厅,1982年9月。”“这本图谱,是我爸当年跑林区普查时,林业厅老专家亲手送的。里头夹着三页纸,画了七种药材的真伪对照图,其中一页,就是曼陀罗粉混蜂蜜膏的显微结构图。”岳峰把册子塞进孝文手里,“好好看看。下次再有人递你药膏,别急着抹,先翻翻书。”夜风穿过仓房破窗,卷起地上几片枯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悠长而冷清。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岳峰已站在购销点门口。孝文孝武小涛三人早已候着,每人脚下都堆着七八个麻袋,鼓鼓囊囊,全是今早刚分拣好的山货。空气里弥漫着松脂、菌香与淡淡咸腥的熏肉味。一辆墨绿色北京吉普悄然停在路口,车窗降下,露出金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叼着烟,冲岳峰比了个oK的手势,又指指后座——一个穿藏青工装、戴鸭舌帽的男人正朝这边点头。岳峰迎上去,没握手,只低声说:“陈师傅,辛苦。待会儿进村,您就当是来拉货的司机,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到了冷库,您只管把后备箱那两只樟木箱搬进去,放在三号柜旁边。箱子没锁,打开就行。”陈师傅点点头,目光扫过堆在地上的麻袋,落在孝文手里那把猎刀上,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八点整,购销点大铁门哐当拉开。张君宏带着两个村干部,面色凝重地走进来。他一眼就盯住了停在院中的吉普车,又瞥见陈师傅正从后备箱里拖出两只沉甸甸的樟木箱,箱角磨损严重,漆皮斑驳,透着股陈年旧物的气味。“这是……”张君宏试探着问。“哦,乡里刚批的物资运输支持。”岳峰笑着解释,“马乡长说,修路前期勘测需要采样,特批了两箱‘长白山道地药材标本’,供乡卫生所建立本地药用植物档案用。陈师傅是乡里临时借调的驾驶员,顺便帮咱们运货。”张君宏眉头拧得更紧——标本?哪有用樟木箱装标本的?这箱子看着比供销社的货柜还沉!他正欲追问,院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人声。十几辆崭新的红色摩托车轰鸣着驶入,车身上喷着“XX县审计局”“XX市交通局”的白字。为首一辆摩托上跳下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在朝阳下闪闪发亮,正是马振国。“岳书记!”马振国大步流星走来,笑容爽朗,声音洪亮,“久仰大名啊!听说你们村购销点一年挣了三十多万,我这心里痒痒,非得亲眼瞧瞧不可!”岳峰迎上前,两人用力握了握手。马振国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君宏脸上,只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冷库方向:“走,先看货!”张君宏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想拦,岳峰却已抢先一步推开冷库厚重的铁门。寒气裹挟着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马振国深吸一口气,眼睛瞬间亮了:“好!这才是地道的长白山味儿!”他径直走向三号柜,手指抚过冰冷的铁皮表面,忽而回头:“岳书记,这柜子……锁着?”“锁着。”岳峰答得干脆,“里头是今年最紧俏的货,怕丢。”“钥匙呢?”岳峰看向孝文。孝文上前一步,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黄铜钥匙,双手递上。马振国接过,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柜门打开。没有预想中的混乱账册,没有藏匿的现金,没有伪造的合同。只有三层铁架,码得整整齐齐。最上层,是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干鹿茸,每包都贴着红纸标签,写着“集安老林,八年生,甲等”;中间层,是真空铝箔袋装的林蛙油,袋上印着“抚松产,低温萃取”;最底层,赫然是两排青灰色陶罐,封口蜡封完好,罐身用毛笔写着“长白山北坡老参,三十年以上,带须”。马振国没说话,只缓缓弯腰,掀开最边上一只陶罐的蜡封。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泥土腥气与木质清甜的浓烈参香,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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