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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请设实学经费制度疏》(2/3)

婚丧嫁娶、祠堂祭祀、义学开馆、赈灾分粮者,皆可持乡里保结,入厅议事。每月初一、十五,你亲自主持,不听奏对,只录建言。所议之事,无论大小,三日内必有回应——或采纳施行,或说明缘由,或转交相应衙门协理。”南直隶怔然:“这……岂非将礼部权柄,分与草野?”“分?”九卿唇角微扬,“是归。礼本生于民,藏于野,行于市。朝廷立礼部,非为锁住礼法,乃为护持其流转不息。罗万化想把礼变成死水,咱们偏要引活泉入渠——水至,则舟自浮,渠深,则流自远。”窗外忽起一阵风,掀动案上未干的墨迹,南直隶低头,见自己袖口沾了一星朱砂,恰似一点未干的血珠。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何九卿不许他立刻改《则例》,不许他急于弹劾旧吏,不许他大张旗鼓整肃纲常——因为真正的礼法,从来不在泛黄的纸页上,而在顺天府某村塾先生手抄的《劝农歌》里,在天津卫船帮兄弟共签的《共济生死契》中,在琉璃厂刻字铺师傅按《商报》白话文改刻的婚书雕版上。那才是活着的礼。张居正此时开口,声调平缓却重若千钧:“一甫兄,此三策若行,礼部便不再是六部之一,而成新政之枢轴。科举不单选官,更导民智;乡约不止束民,更赋民权;咨议不止纳言,实铸新约。往后十年,天下人再提礼部,想到的不是太庙牌位,而是自家孩子能否凭一手好算盘进国子监附学,是自家婚书盖了官印是否真能防赖婚,是邻村争水,找里长还是找礼部派出的‘仪正’。”南直隶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掌心汗湿,却不再发冷。他抬眼望向九卿,终于躬身,行的是弟子礼,而非下属礼:“学生……明白了。”九卿坦然受之,随即伸手,从案底取出一只紫檀匣子,推至南直隶面前。“打开看看。”南直隶依言掀开匣盖——里面没有印信,没有袍服,只有一叠薄薄的纸。最上面一张,墨迹犹新,抬头赫然是《乡约仪节(初稿)》,右下角署名处空白,却已钤了一方小印:“乐府新报 随刊赠阅”。再往下,是数份油印讲义,标题各异:《蒙学算术简编》《市舶关税速查表》《义学教师实务指南》……纸页边缘,有铅笔细细标注的批注,字迹清峻,正是九卿手笔。“这些都是近年各地自发所创,”九卿道,“有的被府县采用,有的仍在试行。我让人汇编成册,你带去礼部。不必冠以官名,只当是‘同人辑录’。待你正式视事,便在咨议厅首日,将此匣置于长桌中央——告诉那些船帮舵主、女红行首们:‘此非朝廷恩赐,乃诸位亲手所造。礼部不敢擅改一字,唯愿与众共守、共续、共进。’”张居正凝视那匣中纸页,忽而叹道:“当年嘉靖朝大礼议,争的是‘继统’与‘继嗣’之辨;今日四庙之争,辩的是‘祧庙’与‘崇功’之择。可真正撼动国本的,从来不是庙堂上的牌位挪移,而是市井间的账本翻新,是孩童口中唱出的新谣,是妇人针线筐里多出的那本《女诫新解》。”南直隶捧匣在手,紫檀温润,纸页微凉。他忽然想起昨夜漏尽更深,自己独坐灯下,重读范宽《咒君父者国贼也》末尾那串数字:商税岁增几何,漕运粮额涨几成,边关互市几时稳……那些数字背后,是无数双在纺机前磨出茧的手,是在煤窑里熏黑的面庞,是在互市口岸用生硬官话讨价还价的蒙古牧民。礼法若不能映照这些手、这些面庞、这些声音,便只是悬在太庙梁上的灰蜘蛛网。“检正,”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学生斗胆,请准一事。”“讲。”“礼部侍郎衔,学生愿暂领;但礼部实际事务,恳请准学生以‘礼俗使’身份,先行赴顺天府十二州县查访。为期一月,不带仪仗,不惊官府,只携此匣,与主事书吏同行。所见所闻,归后具实呈报,再议施政次第。”九卿目光一亮,随即朗笑:“好!这才是当年那个敢把《商报》头版改成白话骂礼部的南直隶!——准了。即日起,你便是钦命‘总理礼俗使’,秩虽暂依侍郎,权可通达六部。吏部已备好勘合,午时便送至中书门下。”张居正亦起身拱手:“一甫兄此行,当为新政礼制之始基。愚兄在鸿胪寺,已令通译官整理蒙古、女真、安南三部《婚丧仪注》,不日便送礼部参酌。”三人相视,无需多言。窗外槐风又起,那半枚旧年槐荚终于坠地,悄无声息。而新叶之下,无数嫩芽正顶破鳞苞,青翠欲滴。次日清晨,南直隶未穿新授的绯袍,只着一件半旧青衫,腰束素绦,跨上一匹枣红马。随行仅两人:原中书门下七房老书吏陈伯,须发如雪却目如点漆;另有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主事,名叫徐光启,刚从翰林院散馆调来,背着个粗布包袱,里面除了官凭,还塞着三本手抄的《泰西算学札记》。顺天府衙门外,已有二十余辆牛车静静等候。车上没有仪仗,只有竹筐里码得齐整的《乡约仪节(初稿)》《蒙学算术简编》……每筐外侧,钉着一块木牌,墨书三个大字:“礼俗箱”。南直隶勒马回望,紫宸宫飞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乐府新报》主编时,曾在报上刊发一篇短文,题曰《手提式大明朝廷》。文中戏言:若朝廷能如市井货郎般,挑着担子走到百姓门前,替人算清田赋,教人识得契约,帮人订好婚书,那这大明,便真是手提在握、唾手可治了。当时只道是谑语。如今他坐在马上,身后是二十余辆载着白话礼书的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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