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苔痕斑驳,铁链拖地的脆响混着霉味弥漫,
程务挺一身玄色劲装,敛去朝服的规整,借着夜色掩护潜至最深处的囚室。
铁栏后,裴炎虽身陷囹圄,囚服上沾着尘土血污,却依旧发髻不乱,脊背挺得如青松翠柏。
见程务挺现身,他浑浊的眸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沉郁:
“程将军深夜至此,不怕引火烧身?”
程务挺握住铁栏,声音压低字字铿锵:
“裴相一生清廉自守,辅佐先帝拥护太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岂能因莫须有的谋逆罪名含冤受辱?
末将不信您会与李敬业同流合污!”
裴炎闻言,枯槁的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
浑浊的眸底飞快掠过一丝精光,旋即被更深的沉郁掩去。
他心中思量:
程务挺手握北衙禁军,骁勇善战且深得军心,
向来是太后倚重的栋梁,如今竟肯冒死深夜探监,
足见其心存公道重情重义。
这般忠勇双全的猛将,若能趁机纳入麾下,
比之李敬业更加可靠,
且还是他扭转乾坤的关键!
他此刻身陷囹圄,正需这般有勇有谋、手握实权之人相助。
心念电转间,裴炎缓缓抬手抚过囚服上的褶皱,
脸上露出一抹怆然却不失恳切的神色,声音沙哑却字字入心:
“将军此言,如拨云见日,
让裴某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中,竟又看见了几分清明,
“得将军信任,实乃裴某之幸,
裴某与李敬业素无深交,更无勾结谋逆之心,
此乃太后一时误会,被奸人谗言蒙蔽罢了。”
他抬手抚过鬓边白发,目光灼灼如炬,
“裴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先帝知遇之恩、太后提携之德,老夫片刻不敢或忘,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向前半步,铁镣拖地发出刺耳的声响,目光灼灼地锁住程务挺,
“裴某一生恪守臣节,对先帝忠心耿耿,对太后亦无半分二心,
怎奈奸人构陷、流言蜚语,竟让太后对老夫生出如此深的误会。
将军能明辨是非、不随波逐流,
这份胆识与赤诚,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重与托付:
“如今朝堂之上,奸佞环伺、暗流涌动,
李敬业叛乱虽不足惧,可背后煽风点火、妄图搅乱朝纲之人,才是心腹大患。
将军手握重兵,肩负国之安危,若能秉持公心、力挽狂澜,
不仅是救老夫于水火,更是救天下苍生于危难啊!”
言罢,他望着程务挺,眸中满是期许与暗示,
似要将自己的冤屈与朝堂的未来,一同托付于这位忠勇之将。
“既是误会,便该当面剖白!”
程务挺急声道,
“末将愿为裴相作保,面见太后陈明真相,洗刷您的冤屈!”
裴炎却轻轻摆手,眼底翻涌着无奈与痛心:
“太后心意已决,此时进言不过是火上浇油,
裴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独忧心这天下公道何在,忧心奸人当道、朝纲不稳啊!”
他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些许托付的郑重,
“将军手握兵权,且深得太后信任,
唯有你能在朝堂之上明辨是非,
护佑忠良、拨乱反正,裴某的冤屈事小,江山社稷安危事大!”
程务挺望着裴炎坦荡的眼神,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他躬身一揖,语气决绝如铁:
“裴相放心,您的清白,末将定当倾力守护!
纵使前路荆棘丛生、危机四伏,
末将也会想方设法营救您出狱,让这桩冤案水落石出,
还您一个公道,还朝堂一个清明!”
裴炎眼中泛起泪光,微微颔首:
“有将军这句话,裴某死而无憾,
只是此事凶险,将军务必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莫要因老夫而累及自身。”
程务挺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眸中闪过厉色:
“末将自有分寸,裴相且安心忍耐,静待时机。”
说罢,他再看了裴炎一眼,毅然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囚室内,裴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喃喃:
“程务挺……好一个忠勇可嘉的猛将。”
裴炎浑浊的眸中闪过算计,
“你既心存公道,便难逃这道义枷锁,既手握禁军,便是裴某破局的关键。”
他缓缓踱步至囚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你此刻救我,是念忠良蒙冤,
他